许流深死死抠住桌角,颤声问,“一来一回,要多久……”
“回太子妃,一来一回,至多两个月,算算差不多就是中秋前后了……”
叶枢一整天心思不宁,早想回来当面同她说清,结果被几个负责操持和亲事宜的大臣以及高丽二皇子沈吉给绊住了,一耽搁就是半日。
脱身出来之后马不停蹄的回了东宫,同辛在去垚园的半路截下他,说太子妃这会儿已经到了麒麟殿。
他一听,心里有些燥,想她可能是真急了。
“阿深。”一进门就将人抱了个满怀,伸手抚着她的后脑,顺毛。
许流深从怀里抬头,眼角泛红,“没办法吗?”
叶枢心里软成一片,她是真的难过了。
“是没办法的办法,你昨天说那高丽人的话给了我启发,我想,我们不如就来个将计就计。”
“你是想……”许流深瞳孔一收,“让她假死?”
“聪明,”他赞许的点头,“不过得等队伍到了高丽再动手,我许了高丽九年岁贡,送边境五城,还有诸多价值可观的嫁妆,若是和亲公主在高丽境内出了事,那高丽无论如何都要理亏。”
“理亏那也是对锦王理亏啊!这明明是皇后娘娘向高丽的示好,还不是为了扶持七哥。”
“是,二皇姐固然是皇后的诚意,其他这些嫁妆,尤其是免除岁贡和五座城池,这可都是我给的,届时皇姐一诈死,高丽同皇后、七哥之间也就只剩下理亏了,我这儿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孰轻孰重,那高丽王定能掂量清楚。”
许流深思路捋清晰了起来,“这样既不用叶眉去和亲,也叫七哥失去了高丽这个盟友……”
“没错。”
“可是,叶眉这一行会不会很危险?万一在进入高丽之前就遇到什么危险呢?还有,七哥会不会发现?万一他以为皇姐真没了,与高丽翻脸了呢?”许流深自顾自的说,没注意男人越来越凝重的表情,最后眼前一亮,“这样吧,我同二姐一起去,这一路还可以听他们用朝鲜话商量,他们以为没人懂,肯定会流露出些重要信息……”
修长的手往下揽上了她的后腰,不自觉的收紧,她耳边传来沉闷的声音,“阿深,不行,危险。”
“安排好了准没事,我相信你。”她勾唇笑笑。
“不行,除了这事,别的我都可以依你,懂朝鲜话的不止你一个,我找别人去一样可以。”
“别人没有我的身份便利呀,能接触到沈吉的,还能叫他毫无防备的,除了我这个长得漂亮但没脑子的花瓶,还有谁呢?”她得意洋洋。
叶枢冷笑一声,松开她,“说什么也不行,阿深,我不会让你去,不会让你冒着风险,更不会让你跟老七,朝夕相处几个月。”
许流深的得意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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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亲
上一次太子发了这么大脾气、在屋里摔了好多东西,还是得知要娶宰相许知守家那个张狂跋扈的大小姐时。
同辛忐忑不安的劝了几次,太子妃不为所动,定定跪在太子的书房前,跪了整夜。
许流深磨了几回,好话说尽,保证全程只与叶眉同吃同住,叶枢就是不许她去。
可不去,又真放心不下。
叶眉的安危,叶锦模棱两可的态度以及事情会否败露。
更重要的是,这关系到高丽到底会站在谁的身后。
叶枢为她做了太多太多,想来她能帮他的却是寥寥。
他再不稀罕这皇位,也已然坐上了太子之位,开弓没有回头箭,哪里还有可能全身而退。
她想替他拼一拼。
里面的人也是一夜未眠,赤着眼摔出了一屋子破烂儿。
听说她在外面站了许久之后突然跪下了,叶枢肺都差点气炸。
他何时叫她受过这屈?
慢说叫她跪,印象里她连日常行礼也不必。
叶枢对着她,连句“本王”、“本宫”都不曾自称过。
而现在,她要为了旁人来跪他?
还是那个对她一直念念不忘的叶锦?
两人从未为什么事这样僵持过。
然而翌日早上,叶枢终究是妥协了。
许流深双腿发颤的走进书房时,他背着身站在那里,看不到表情。
“阿枢。”
“不必再说了,你要去便去,”他话一顿,“不是不信你,只是,”
“我舍不得。”
她登时就红了眼睛。
“阿枢,你好生坐阵京城,我会带着二皇姐一起,完完整整的回来,我能力有限,却也只是,”
“想保护我在意的人,替你守好这江山。”
她说完扭身出门,身后的人转过来,深不见底的眸子也是红的。
…
这件和亲大事的顺利达成叫高丽举国上下打了鸡血似的激动,大乾给出的丰厚嫁妆也叫其他藩属眼热,高丽王和二皇子沈吉唯恐夜长梦多,爽快的差人按最高规格办好迎亲所需,不日便从高丽启程,争取在入冬前将这大乾帝后的掌上明珠迎娶回去。
沈吉二度进京比预计的还早了几天。
觐见过太子之后他特意去拜会了皇后,善解人意的提出既然已临近中秋,不如就等中秋后启程,也叫公主陪着皇后娘娘再过个团圆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