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确实没想到母后会主动提出来,”他皱眉,“原想她对二皇姐,还是要疼宠些的。”
许流深气急败坏,“为了七王爷,就推女儿去和亲,她疯了吧!”
“你别急,别急,阿深。”他握住她的手,沉思半刻抬头,“此事重大,先容我想想,我出去一下,你先睡。”
许流深咬着下唇送他到了门口,他突然停下匆匆脚步回头,晦暗不明的问了句,“对了,阿深,你……怎么听得懂朝鲜话?”
她正忧心叶眉,一时绷不住,露了心虚。
“好,我知道了,不能讲,对不对?”他垂眼的时候像只乖顺无害的大狗,抚上她的脸定神看了看,
“夜里风大,回去吧。”
…
“眉儿,母亲是为了你好。”
叶眉站在她的烟柳绿苑门口,回想起母后在她临别时说的这句话,止不住的恶寒窜上心头,她冷得拢了拢披风。
那封请愿书她早在听说要有使臣来访时就写好了,前两天递到了叶枢那里,被他驳了回来,叫她不要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今日竟是叫自己的母后摆了一道。
母后用意无非是老七,她不用问也想得明白。
原本举棋不定的心思,被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下来。
老七和老九都是同她一起长大的弟弟,事实上,叶枢的性子与她更合的来,小的时候对哥哥弟弟们争皇位的概念还太模糊,也倒没因亲生不亲生而分出个远近。
母后对她一直要比对老七好,好很多。她得太傅一句夸赞,母后重重的赏,能乐上好几天,而老七哪怕考了第一,她也只是轻飘飘的说一句“还可以,下回不许落后”,她替老七抱不平时,母后总是说,“老七是男儿,自然要比对你的要求高,慈母多败儿,懂么?”
如今这整整调了个个儿。
老九舍不得叫她去高丽受苦,冷着脸叫她别有那念头,而自己的亲娘和亲弟弟,倒是一手促成了这和亲。
多荒诞可笑。
去就去吧,能远离这些乌糟事也是不错的。
毕竟现在除了阿深,这偌大繁华的京城,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
叶眉又将披风拢紧了些,回身进了绿苑大门。
丫鬟迎她回房,伺候更衣便出去准备洗漱工具,门一关,墙边一道黑影无声落下,叶眉只觉得腰间一紧,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抵在门后。
对上一双冒着寒光的鹰眼,她倏然睁圆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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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旨
“咦?怎的锁门了?”
“公主您没事吧?”
丫鬟脆亮的声音响在门后。
叶眉心跳如擂鼓,奈何全身被箍住,她摇摇头,示意那人松手。
“我没事,要睡了,你下去吧。”
丫鬟疑惑不解,但听到了主子声音,料想不会有什么大事,登登走远了。
屏气凝神听得外面没了响动,叶眉眼尾一掀,“私闯公主闺房,你有几个脑袋。”
说着抬手去推,谁料腰被牢牢掐住,动弹不得。
“岑西平!”她瞪着眼前的男人,恨得咬牙。
面前的男人突然笑了下,“这样才对。”
这样才有了几分从前的影子。
“你瘦了。”他手上捏了捏,拧了下眉心,干巴巴的说了两句。
知道她前段时间消瘦许多,直到当下把人拦在了身前近距离打量,他才觉得憋闷的喘不上气来。
从前圆润的脸颊瘦得近乎脱相,下巴尖尖一点,领口可见白皙的肌肤与突兀的锁骨,手上的细腰好像用点力就能折断似的脆弱。
他喉头一涩,重复了一遍,“你瘦了。”
“干你何事?”叶眉别开头推他,连着锁骨上一层白而薄的皮肤扯了扯,冷哼一声,“你说我有病的时候不就知道了么?”
“滚开。”她低声斥责。
岑西平干咽了一下,手上一点没放松,垂目凝视着她,眼里有浓重的情绪快要喷薄而出,“为什么要去和亲?”
叶眉一边去掰他的手指,一边无波无澜道,“我是唯一一个适龄的公主。”
“狗屁!要和亲随便封几个公主不行?偏得是你这嫡长公主?给他高丽脸了!”岑西平手上不自觉的用力,一双修长的手几乎要合握住那纤腰。
“跟你有关系吗?”她轻嗤一声,“怎么?平西王是自作多情,觉得我为了你才选择远走高飞?”
“你未免太盲目自信了。”她用指甲狠狠抠住他的手,岑西平一吃痛,手上松了松,叶眉就势推开他闪身出来。
岑西平再要上前,叶眉下意识往后躲了两步,这闪避的样子叫他心里一抽,不忍再往前半步。
她何时开始,将他视作洪水猛兽避之不及了?
叶眉整了整衣服,侧过身去,“我是瞧上了那高丽二皇子,不行么?”
“不可能。”岑西平浓眉一拧。
她竟娇俏的笑了,像是从前时常对他展露的那样,又好像掺了些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