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眸光殷殷语声期待。
桑颐的笑容变得勉强。她根本不会唱戏。并不是她学不来,而是她压根没想去学。那般下贱的行当,若非为了作局,她连话也不想同他们说上一句!
以她对他的了解,她以为他绝对不会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向来顾忌她的感受,断不会使她难堪。重逢这么些天来,至今日之前,他一直没问过她在戏班里的日子。
“是我的不是!”宁原好似突然回过味来,看着她神态懊恼,口气极是后悔的言道:“颐儿不想唱就不要唱了!”
他不无慌张的转移话题:“颐儿,我今日胃口不好,想喝你煮的养胃健脾粥。你给我煮一碗好不好?你还会做吗?”
桑颐马上安下心来。
她想,他只是一时失言罢了。
“会的!这几年我也有煮过。我这就去给王爷弄来。”
“那就辛苦颐儿了!”宁原露出笑容。
桑颐摇头,神情羞涩又温柔:“不辛苦!但凡我能做的事,我都愿意为王爷去做!”
她语毕,微噙着笑走了出去。
待她出门,宁原面上的笑容消失。
※
三日后,宁原书房。
“……如主子所料,已经找到人了。于大人说,快则四五日,慢则七八日。他会将人带到京城。”
“嗯,多派些人手。务必保证于大人他们的安全!”
“是!属下明白。”
宁原静了静,突的开口问道:“这几日,福如轩的情况怎么样?”
程阳灵醒,心知他问的是清言。
遂俱实以答道:“清言这几日不在福如轩,听说是着了凉,身子不大好。”
宁原一惊,他前次“着凉”乃是装病。不料想,清言却是真病了。
是因为他吧!
那晚为了照顾他,她守在他身旁一整夜,后头更是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大冷天的,她身子本来就弱。那般和衣而眠,亦难怪要受了凉!
第48章
“你去一趟,到库房里取几支老山参,并四对鹿茸和十盏燕窝,另加两罐石蛙膏给清言送去。”
“是!”
“记住不要声张,机灵点,走密道速去速回。”
“是!属下明白!”
眼下正在险要关头,虽成竹在胸,然事有万一!此番在没有最终扳倒上面那一位时,程阳知主子不欲清言过多牵涉进来。
是以,主子不会亲自前往探望。而今得悉桑颐身份,冷静下来的主子,行止益发审慎。
现在身为对方最大的目标,主子行踪确乎着紧。很显然,经过上次打击太子一事,原本对主子有所放松的那位,已经怀疑到主子身上。故而才有了桑颐的“失而复得”!由此,大白天里主子便是行走密道,亦未见得能完全不露形迹。
程阳领命而去。
行在路上,他想,已然毋庸置疑。现今在主子眼里,清言委实是个相当重要的人!主子看重她,也极是信任她!在主子伤心失意,最为难熬的时刻,主子想见的人唯有她而已。
至于那些原本隐于暗处,依令暗里监视她的耳目,早不知从何时开始,渐渐换了职责,变做了暗里护卫她的安全,形同暗卫。
这一回主子更是在福如轩,及清言家门边悄悄加派了人手,为的就是预防那位会盯上清言,对其起杀心暗中加害。
※
病来如山倒。那一日不出意料,喝了姜汤,清言也未能扛住。终是病倒在床,一连晕沉了两三天。今儿将将好了一些,不用卧床。只人还是不大精神,恹恹的不甚得劲。
看到宁王拿来的东西,她感动又意外。但却未有推辞,当下便收了。在她看来,既知不能推却,又何必矫情惺惺作态。左右宁王是她的东家,现在甚或亦算得上是她的朋友。
朋友之情,在于诚,以心待之即可。
※
六日后,清晨。
“禀主子,人已安置妥当!”
程阳站在书房内恭声禀告。
“姨母那边知会过了?”
“回主子,已传密信给娘娘。”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主子。属下告退。”
当日上午用罢早膳,宁原陪着桑颐在府内散步消食。走到观枫亭内两人坐了下来。
望着眉眼盈笑,明显喜形于色的宁原,桑颐嫣然一笑,柔声开口问道:“今日王爷好像特别高兴,可是有甚么喜讯儿?”
她面上笑着,心内却是暗暗着急。不知是不是皇上赐婚的圣旨要来了。若果真如此,那留给她的时间可就不多了。
这些时日,她始终没能找到宁王的破绽。也始终没有合适的机会下手。按姑母的意思,最终不论找不找得出,宁王都得死!
因为只要宁王死了,太子的太子之位,便再无后顾之忧。承继大统顺登帝位不过早晚而已。
当今圣上子息并不丰厚。尽管后宫嫔妃成群,然已年逾五旬的帝皇却只得三女六子。而能存活至今的只余三位皇子和两位公主。
二皇子平元初年出征平乱,不幸死于沙场;三皇子与五皇子未成年即染病夭折;余下四皇子宁熠,七皇子宁原,八皇子宁乾。以及永安与乐安两位公主。
四皇子早产,体弱多病。早年又曾摔到了头,伤到了脑子,以致人不大灵光。如此,自不能列为储君之选。何况宁熠之母原先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才人,身份低微。还是生下皇子后方母凭子贵,被升做了昭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