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是不是还得有护照?不好意思,我也忘了。”
闻峥笑,摊了摊手道:“谁说我们要坐飞机的?”
“小姑娘,看样子你还挺傻的。”
顾见欢愣了下,“什么意思。”
闻峥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懒懒散散的站了起来,“当然是换个地方,换个让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瞧着身边几个人要来拉她,顾见欢猜到,闻卓霖这个王八蛋,肯定要想了什么折磨人的点子。
她不会让他得逞。
顾见欢想着,往地上一蹲,任谁来拉她都不肯走。
“闻卓霖,你这个王八蛋,说话不算数,你到底想把我带到哪里去?”
“啧,才多大点,就学会骂人。”
闻卓霖已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倒是没有生气,反而是觉得她这个样子有趣似的,想逗弄一下。
顾见欢双手缩紧,抱紧自己的身体,不给别人任何可以挪动她的机会,“我不会跟你走的,闻卓霖。”
“早就猜到了。”
闻卓霖蹲下身,与她对视着,“所以,我也并没有买什么飞机票,你看,我是不是很懂你?”
他说着说着,压低声音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像是有些喘不上气。
顾见欢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气不过,又想不到怎么发泄情绪。她睁着清凌凌的眼瞪着闻卓霖。
许是长相太没有攻击性,连眼神都带着稚嫩。
她警惕的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闻卓霖倒是没有再让身边的人碰她。
他漫不经心的开口,“我是个疯子,你说我能干嘛?”
顾见欢神情一凛,“你还想对闻峥做什么?”
闻卓霖挑了挑眉,听到闻峥名字里,眸光渐沉,连神情都有些冷漠了起来。
“他不也是个混蛋,你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他了呢?”
在他眼里,闻峥与他不过是同种人。
都一样的狼心狗肺。
所以他至今想不明白。
为什么阮音当年会放开他的手。
而顾见欢却为了保他命,愿意来机场见他。
明明都是一样的。
可又是哪里不一样呢?
“当然不一样!”顾见欢的声音拔高了些许,声音有些嘶哑,却毫无畏惧,“你跟闻峥,根本就没得比。”
“至少,他不会以虐待别人取乐。”
即便得了狂躁症,他也在积极治疗,在心里由衷的担心,会随时发病伤害到别人。
人本质上的善良,从不取决于他是怎样的人,他又有怎样的性格。
顾见欢瞪着闻卓霖,“你以为你会把他养成和你一样的疯子?不会的,闻峥永远都不会的。”
“这么维护他?”
闻卓霖低低的笑了起来,他脸色在亮堂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苍白,刚才润红的唇角,也开始发白。
他撑着一旁的休息椅,有些蹲不住了。
身边有人要扶他,被他推开了,闻卓霖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爬上休息椅,重新坐好。
他看上去苍老了很多,大概是因为得病的缘故。
顾见欢盯着他看了一会,瞧见他难受的神色,“你病犯了?”
“得了胃癌,活不了多久了。”闻卓霖嗤笑了声,缓缓睁开眼,“你不应该开心吗?我快要死了。”
“我为什么要开心?”她问。
“我死了,你们就耳根清净了?”
闻卓霖声音有些虚,身边有人要给他服药,也被他给推开了,他咳了咳,“不是吗?”
顾见欢不自觉握紧了手掌心,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默认。
过了半响,她缓缓垂睫,声音有些闷,“闻卓霖,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闻峥?”
她可不会忘了他曾经说过的话。
他死了,是会拉闻峥下水的。
“我都快死了,你怎么还能提那个小畜生,真没良心。”闻卓霖瞳孔漆黑,良久笑了,“虽然我是个混蛋,好像没有亏待过你吧?”
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也从来没有善待过她。
把她丢在闻家的宅子里,自生自灭。
顾见欢不想跟他回忆过往,她发现这些事情说起来挺没意思的,能让她想起年少时候的闻峥。
“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挺好的?”他忽然开口道。
“……”
顾见欢有些忍无可忍,“你到底要干嘛?”
闻卓霖垂下眼,“连你也不觉得我好。”
“那应该也没人觉得我好了吧?”闻卓霖喃喃自语,“那样的话,我死了怎么办呢?”
顾见欢疑惑,“你在说什么?”
他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声音虚弱又嘶哑,仍旧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阮音她,会原谅我吗?”
顾见欢忽然懂了,“你是怕死了之后,遇到阮音阿姨,没办法跟她解释,你做过的这些错事,是吗?”
人都是有软肋的。
而阮音就是闻卓霖的软肋。
他在临近死亡的时候,忽然想起阮音死前嘱托过他的话,好好照顾那个孩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忘了这个承诺。
“闻卓霖,你是后悔了吗?”
闻卓霖笑声一顿,抬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病情的缘故,喉咙里像是卡了根鱼翅,连吞咽都困难,他喘息一声,没什么情绪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