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米照着姜遇的药草雕了一株,认认真真雕了半日后她把成品笑着递给姜遇看,“小姜弟弟,看姐姐雕的怎么样?”
姜遇抬眼看,“不对。叶片瓣数少了,叶脉未刻,根过粗……”
“这、这样……”陈米第一次把自己的作品给别人看,被这样说有些许难过。
“你这里,”姜遇指了指珠果,“完全刻错了,不够圆润,也不够深入。颗数过多,压缀之力下茎杆应再垂几分……你?”姜遇抬眼看,陈米泪眼汪汪,山雨欲来。
姜遇沉默了。
他把陈米看着雕刻的植株拔起来,甩了甩泥巴把它塞到她的手中,“对不起。”
看她眼睛愈红,姜遇又折了一株开了花的药草塞到她的手里,“花送你。”
陈米吸了吸鼻子,捏紧了两株药草,最后还是憋不住,豆大的眼泪滚落下来,“对不起,雕得这么差还给你看……”陈米拿着刻品转身跑下了山。
陈米下山回家后苦练雕刻,而她的窗台,每日都会有小鸟衔来鲜花,她把鲜花放进瓶子里,鲜花变干花,她攒了一瓶又一瓶,就是不忍心丢掉。
“那个时候我每天都想,那鸟肯定是姜遇派来向我道歉的,所以我把花全部收起来了。这个想法是不是怪自恋的?”陈米笑了笑。
姜遇静静望着她的眼,“不是。”
“嗯?”陈米抬眼看着他,姜遇点着她的唇,目光凝然。
“是我派的。武师教了我驯鸟。”姜遇涂完了药膏,贴了张叶片在她唇上,净手后又递给她一张热毛巾,“敷着。”
陈米看着他,忍不住就笑了,她抓着毛巾,“我还记得我苦练了几个月,在你生辰那日送了你个木雕的生姜呢。现在回想,我那时那样年轻,怕是雕得磕碜。”
“没有。”姜遇从腰间一摸,一个圆润、略显粗糙的棕黑的生姜躺在他的手心,“我很喜欢。”
陈米又惊又喜,她拿起生姜木雕摩挲,棱角都变得圆滑了,“你一直带着?为什么啊?这个雕得这样差,远不及后来送你的。”
姜遇看了一眼生姜,又看了一眼陈米,“提醒自己不要再弄哭你。”
不然就会像那个时候一样,几个月都不上山看他一眼。
陈米看着这粗劣的功脚,微抖的曲线,心里一暖,“姜遇你真的是太好了。”
姜遇低首,轻浅地勾了唇角,“是你太好。”
到了杏花村,他的每个生辰才似乎算是件喜乐和值得期望的事了。
是陈米太好,也太坏了,让他有了这样的期望。
期待每一次她都会捧着一大把绚烂的花,笑着对他说,“生辰快乐!”
盼望着她每一次别出心裁、精心备制的礼物,他全都有好好收起来。
有她在,实在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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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三人坐在一间马车上。
马车颠颠簸簸,摇摇晃晃,陈米被摇得有些困倦了,一直在打瞌睡。
她一边发困一边又忍不住想姜恒他们。
陈米觉得姜恒他们很奇怪。她不是个聪明姑娘,对什么谋略之类的了解仅限于话本,不过她总觉得姜恒他们怪怪的。
细细想来,他们每次的突袭虽然吓人,但并不会急着再来,好像很急,又好像不急,真是奇怪。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三人都往后摔去,姜遇拉住车厢再拽住陈米,方秀紧按厢底稳住身形。
嗖地一下利箭飞入直逼陈米,方秀横手抓住,血顺着臂流下来。
“秀姐!”
方秀摇头示意无事,她蹙起了眉,“听说宣城郊野多匪盗,我们可能运气不佳……”
方秀话未尽,马车外便传来了粗犷的男声,“嘿!里面的听着,交点买路财,留你们小命!”
方秀二话不说跳了下去,陈米没拉住,很是担心。
姜遇轻拍她的肩,“秀姐武艺高,不必担心。”
“秀姐也会武功?”陈米在心里确认自己要习武了,她不能总躲起来,学点暗器也行啊。
马车外——
见跳下个娘儿们,一旁一个胡子糟乱的匪徒很是嚣张,“女人,你来交钱的?”
方秀冲上前,一脚踢过杂鱼,夺过他手里的长‖枪就打向领头的糙汉。
领头的黑脸男人被逼下马,皱眉拔刀迎战,两人对打空转,翻身到远处。
几个喽啰欲冲上来帮忙,头目低声怒喝,“你们别动!让我跟她打!”
方秀咬咬牙,腕上使力,枪一扭转划破了男人的脸,男子后退,两人愈打愈远。
喽啰们紧张地看着,却一下子一片扑倒在地。
姜遇用飞针制伏了他们。
“小米,好了。”
陈米跳下马车,四周张望,“秀姐人呢?”
姜遇拉着她往前,“前面。”
待两人奔至,方秀和那个男人不相上下,各有伤残。
陈米第一次看方秀用武。她本就比一般女子高上不少,手执长‖枪甚是英气,平日里的温温弱弱丝毫不见,她的脸上划了痕,冒出血珠,她的眼神凌厉坚定,活像变了个人。
方秀注意到他们靠近,她挡住男人的刀,男人使力往下一压,她的膝盖都入了土几分。
男人爽朗地笑,“头一次见到像你这般功夫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