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们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姜遇被人群包围了,被声音包围了,被喧哗的浪潮打到,被淹没了。
好吵……
姜遇蜷缩起来,手里紧紧捏着小布。
周围的声音一刻不停,人越聚越多,话越说越嘈。
他感觉有点冷……
他们吵得他头疼……
呼吸好难受……
姜遇想念陈米教的童谣,但咽喉被狠狠掐住了,开不了口。
人群看他一直不说话,夜色一点点深了,人也就渐渐散了。
街巷空荡荡,只有姜遇一个人坐在这里。
没回来。
还没有回来。
陈米没有说再见……
所以,再也见不到了……
姜遇的胸口很疼,眼睛开始泛酸,他紧紧捏着小布的手也在颤抖。他好像被沉进了深海,窒闷、无法呼吸,苦痛就像海底的旋风,将他卷入,与他纠缠,让他无法挣脱。
姜遇抬起头,黑夜深深,蒙了灰的新月攀至夜中,寂寥地挂着。银白的星星闪烁,汇成了一条河流,默默流动着。
它们那么多,他却只有自己一个。
“好冷……”他喃喃。
他低下头,展开手,破碎的小布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姜遇笑,眉目之间尽是苦涩,“小布,我们又被抛弃了。”
她丢下我了……
到最后,
她也抛弃了我……
为什么都要抛弃我呢?
姜遇的眼眶温热,心中是一阵翻着一阵的酸苦。
“姜遇……”轻弱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姜遇的后背突然被抱住,是温暖而又熟悉的感觉……
“我回来了。”
姜遇向后转过头,陈米淡淡地笑着,她的头发凌乱,煞白的脸上也都是灰土,连唇也失去了血色。
姜遇微愣,清亮的泪水从他的脸上滑落下来,“是不是我,做错了?”
陈米心一酸,眼睛也红了,她捧着姜遇的脸,用手帕轻轻地拭去他的泪水和尘污,“姜遇没做错什么,是我错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让你等我这么久……”
她缓缓地走下台阶,坐在姜遇身侧。
姜遇一直看着她,生怕她突然从眼前消失。
陈米摸摸他的头,笑得静雅,“你受伤了,我们回去上药好不好?”
代替回话,姜遇将她一把揽入了怀里。
陈米抬手抚着他的发,声音很轻,“姜遇,没事了,我回来了……”
姜遇正要开口,却感觉手上一阵湿黏。
他抬起手,指间满是黑色的血污,还混着泥土和乱草。
“陈米?”
没有回话,陈米静静地倚在他的肩头,呼吸微弱……
——————————————————
陈米在臭豆腐处找回了钱袋,急匆匆往回赶,结果黑巷子里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口鼻把她迷晕了。
路遥遥和小黑隐在黑暗中,她愈加感慨自己真的很像个坏人了。
“好了,抬进马车我们赶紧走。”
陈米开始有点意识的时候,是她在小黑背上的时候,她的脑袋晕晕乎乎的,意识也是迷迷糊糊的。
小黑看路遥遥,“我们不是要《医典》吗?抓她作甚?”
路遥遥再次嫌弃,“你们男人就是太糙,什么都不懂。靠抢是拿不到的,姜遇那个臭脾气,到时候给毁了岂不是很亏?”
陈米渐渐恢复了感觉,但她保持着昏睡的模样没动。
“就我们俩来,她要是跑了怎么办?”
“人多了可不就暴露了?好歹也是秘密行事。再说了,我下了毒,她就算跑也是跑不远的。”
小黑若有所思,然后明达了,“这样啊……令主当真机智!”
路遥遥冷哼一声,“那可不,也不看看这次的计划谁想的。好了,赶紧往下个地方运过去。”
两人走着走着,小黑踢到石头绊了一跤摔倒在地,陈米也摔在了地上。
陈米趁势从地上腾起,摸到怀里的烟/雾弹就是一甩,然后拼命往一旁的村落奔去。
“可恶!”两人一边猛咳一边抬手扇走这熏人的雾气。
陈米跑到了村庄,拼命敲着村户的门,“开门啊!!”
她使劲锤着门,大门轰隆轰隆如雷响,却没有人开门。
陈米紧张地回头,路遥遥他们追了上来,她跑进转角,一边跑一边把沿路的门都敲了一遍。
路遥遥看到陈米的身影,加快了脚步,追进拐角却被人拉住了,“你搞什么啊!大晚上敲门,老子都睡了!”
陆陆续续有人家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路遥遥和小黑被人群围住。
“可恶!”路遥遥干脆点了拉着她的大叔的穴,空中翻身出去,又赶紧追过去。
陈米面前没有了路,她冲进狭长的巷子里,巷子愈往里跑愈窄,前墙挤着胸,后墙压着臀,她被夹在两面墙之间有些呼吸困难,只能侧着身子移动,弯膝不得。
巷子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两壁之间竟横插了一根方扁的木头。
完了,走不通……
陈米往回走,却听到了脚步声。
她急得满头大汗,一咬牙,用手肘使劲劈向木头,木头咔嚓断裂,陈米的手肘一片通红,带着剧痛。
“嘶……”她忍不住倒吸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