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言抬手擦掉额角的汗,慢悠悠地走去捡球,语气凛然:“不喜欢。”
梁峰也是个心眼直的,他说不喜欢便信了。
收拾东西往回走的时候,他追上霍景言:“哎,小霍。你们班的林婻,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吧。”霍景言敛着眸,漫不经心地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堵。
梁峰挠挠头,笑起来憨憨的:“这样啊。那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介绍?我挺喜欢她的。”
霍景言忽地一笑,歪头问他:“你都不认识,喜欢她什么?”
梁峰被他的问题一噎,支支吾吾地答道:“就……挺漂亮的。”
“梁队,你这么肤浅?”
“我……”梁峰沉思片刻,竟然觉得霍景言说得有那么点道理。
他有些沮丧地垂着头:“小霍,你说得对。”
莫名的,霍景言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舒完,他就听梁峰认真道:“那你能帮我介绍介绍吗?我先和她认识认识,再考虑自己喜不喜欢?”
霍景言:“……”
林婻能看上他就不错了,他还要考虑考虑?
“咳,梁队,你听我说。”霍景言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咱们都初三了,该好好准备中考了。你看你现在成绩,能考上哪个学校?还不努力学习,天天想这些没用的。”
梁峰挠挠头,思考了半天,顿时开悟:“哎呀,小霍,你说得可太对了!都初三了,我想这些干嘛呢。”
霍景言含颌,和梁峰打了个招呼,先回去了。
梁峰站在原地,想了许久,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朝霍景言离开的方向大喊:“哎,不对啊小霍!我本校直升,不用中考啊!”
霍景言回到班里的时候林婻正在做值日,他微一怔愣,满脑子都是刚刚梁峰说要表白的事。
见他半天不动,林婻没好气地将拖把往他脚下一扔:“这位同学,你把地踩脏了。离远点,谢谢。”
每次两人为了能一块回家,都是一起做值日的。结果这学期,不知道霍景言犯了什么病,找了个理由和她拆开了。换给她的那个人毕业后要出国,今天刚办完请假手续,之后都不来了,她只能一个人做值日。
霍景言扯过拖把,也不管林婻反对,顺着桌椅间的过道打扫起来:“我来。”
“你……犯神经病吧!”
林婻差点被拖布上的水花溅到运动鞋上,往旁边一躲,气呼呼的。
但是有人帮她做值日,她也没必要拒绝。她坐到旁边的课桌上,托着腮看霍景言墩地。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霍景言低着头,专心干活。
莫名的,心里堵着一团酸涩的情绪。
为什么一听到别的男生喜欢她就心里难受?
关他屁事。
忽地又想到那晚的梦。
霍景言神色一黯,努力将注意力放在干活上。
林婻见他打完球,汗都没擦,又跑回来帮她做值日,有些于心不忍。从兜里掏出方巾纸,递给他一张:“你先把汗擦一下。”
霍景言心里一团乱,也没注意林婻说什么,支吾地“哦”了一声,继续打扫。
林婻看他半天没反应,急地从书桌上跳下去,一手扯着他的校服衣摆,踮起脚,帮他擦汗。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碎发遮住他漆黑的眸,凌厉中添了几分寂昧。
两人看着对方,都有些不知所措,空气中仿佛氤氲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林婻微一怔愣,忽地“咦”了一声,打断两人间尴尬的气氛。
“怎么?”霍景言往后一撤,拉开两人的距离。
林婻又凑过去,伸手比了比他的头顶:“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没有吧……”
林婻踮踮脚,不相信:“我以前到你鼻尖呀,为什么现在只到你下巴了?你再长,我就要仰头看你了!”
林婻比比自己的身高,十分沮丧。要知道,她七八岁的时候,可是比他高的。他到底偷偷吃了什么,竟然长这么快。
林婻扯住他的衣领,威胁他:“你不许再长个了,听到没有?”
“……知道了。”
哪里有人能管得住自己长不长个,不过是哄她开心的。
霍景言把剩下的值日做完,回座位整理好书包,问林婻:“走吗?”
林婻一怔,有些犹豫:“呃……可能没法和你一起走了。”
“怎么?”
“我约了朋友一起走……”
霍景言将书包往后一搭,不甚在意:“反正顺路,一起走吧。”
林婻没说什么,把书包背好。
霍景言陪她走到长廊尽头,教室内有个女生正在做作业。见到林婻来了,快速将桌上一股脑的东西丢到书包里,往背后一挎,朝林婻跑过去:“婻婻!你终于来啦!”
她跑到林婻面前,这才发现她旁边还站着一人。
还没等林婻介绍,那女生眨眨眼:“咦?霍景言?”
“你认识他?”
“认识啊,全年级的女生都认识吧。”女生笑嘻嘻地挽住林婻的胳膊,夹在两人中间,“你俩很熟啊?”
“不熟。”
女生看看霍景言又看看林婻,分不清两人到底熟还是不熟。
霍景言皱着眉望了林婻一眼,林婻朝他扬扬眉,慢条斯理道:“不熟的,只是同班同学,顺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