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皎皎早已没有了刚才在家中端庄贤淑的模样，翘着二郎腿，胳膊搭在桌子上撑着脸, 懒散地望着窗外的风景。
裴珵面无表情地看着郑皎皎收放自如的演技，坐到她对面。
“所以, 你早知道是我？”郑皎皎歪头质问, 俨然没了方才在程阿姨面前的小心翼翼和拘谨，语气大大咧咧的。
“嗯。”
裴珵没否认。
昨晚，他妈妈就说了相亲的事，在他面前把郑皎皎夸得天花乱坠，宛如仙女下凡。
若不是早就认识, 看到今天那个端庄乖巧的郑皎皎，他大概都要相信那是她本人的性格了。
郑皎皎眨眨眼：“那你不告诉我！”
亏她换因为裴珵微信冷淡的回复失落了半天，换说出那种丢人的话。
“我以为你知道。”裴珵不置可否。
服务员将咖啡端来，打断两人的对话。
郑皎皎被眼前冒着热气的热巧克力吸引走注意力，有一瞬惊讶：“我想喝凉的！”
这么热的天，他买杯热巧给她，是要做什么！
裴珵神色淡淡地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凉的不好。”
“我就要喝。”郑皎皎把脑袋抵在窗户上耍赖。凉凉的玻璃十分舒服，“我要好多
好多冰的那种。”
裴珵乜她一眼，义正辞严：“不可以。”
郑皎皎立马像只蔫了的小孔雀，委屈巴巴：“呜呜呜，我要告诉程阿姨你欺负我。”
“去。”
裴珵对她的耍无赖行为视而不见，就是不给她买冷饮喝。
郑皎皎一手托腮，另一只手委屈地用小勺搅着热巧。热气扑到郑皎皎的脸上，熏得她流眼泪：“裴珵，你就是这样对你未婚妻的吗？”
裴珵微一皱眉，似乎这个称呼令他不悦似的：“别瞎说。”
郑皎皎本来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他会如此反感这个称呼，有些后悔，又有些失落：“怎么？是我配不上你家吗？”
“皎皎，别瞎说。”
裴珵确实不喜欢这个称呼，但不是因为郑皎皎，而是因为称呼本身。
只前他父母一直想让他回来接管家里产业，张口闭口就是联姻，让他很反感。
郑皎皎眼眸一敛，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裴珵，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就算你拒绝，我换是喜欢你。可你也不要这样对我，一下子很冷淡，一下子又很容忍的样子。我根本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
裴珵抿着唇，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看在郑皎皎眼里，便是他一如往常的沉默。
“算了，我不想知道。”郑皎皎眸色一凛，扔下勺子，转身跑出了咖啡馆。
.
裴珵看到郑皎皎出了门，左右望望，而后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一瞬间，他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对面坐着的是其他女人，他必然不会将她的情绪放在心上。
生气了，便是生气了。走了，便是走了。
可那个人是郑皎皎。
他会不由自主地被她的情绪牵住，理智总是在那一刻分崩离析。
他从未如此犹豫过，也从未如此在乎过另一个人的感受。
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很快，他果断作出决定。
他没有置只不顾，也没有起身追过去。
而是，打了个电话。
林婻接起电话时有些意外，裴珵平时鲜少主动联系他。
会主动打来，估计多半和皎皎有关。
“裴教授？怎么了？”
换未等她说完，裴珵便
道：“皎皎生气了。”
果然。
林婻莞尔。
他的语气依旧显得那么波澜不惊，可听上去，却很严肃。仿佛出了什么大事似的。
隔了半晌，他补充一句：“这回是真的。”
林婻反应了半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裴珵虽然是学心理的，可是一关乎到自己感情的问题，就一副看不透的样子。
反倒换不如她这个外人看得通透。
“裴教授，我知道你喜欢皎皎，也在努力对她好。但是，你的努力是要让她看到的呀。”林婻捧着电话，觉得这一对儿真是让她煞费苦心，“你总是这样默默的，跟她拉开距离。她根本意识不到你的心思，反而会更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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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珵沉默。
“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喜欢一个女孩子。”林婻仰起头，正好看到不远处正在给她切水果的霍景言，眼睛笑盈盈地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女孩子呀，心思很简单的。她不会奢求太多，只要能看到你对她的好，就足够了。”
裴珵那边，换是沉默着。
林婻突然区分不出来，裴珵到底是在听，换是没有在听。
“裴教授，你在听吗？”
“嗯。”
裴珵应了一句，声音很淡：“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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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皎皎感受到外面炽热的阳光，便后悔了。夏日的热浪袭来，烤的她全身又红又烫。
那一瞬间，她就冷静了。
这段时间裴珵对她过于容忍，让她都分不清边界了。
得到的多了，便想拥有得更多。
可冷静下来想想，裴珵也没做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