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皎皎凑过来：“你在看什么呀？”
她往前探身，长发擦过裴珵的肩头，混着一股清甜的洗发水的味道。
裴珵喉结滚动，修长的手指将手里的书漫不经心地翻到封面处。
郑皎皎眨眨眼，仔细读着：“《尼各马可伦理学》……”
念到一半，她就不想念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书，好想当做不知道……
可话头挑起来，她也不好假装无事发生过，硬着头皮问：“好看吗？”
“嗯。”裴珵轻声回复。
郑皎皎把手支到隔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歪着头，又问：“尼……什么可是谁啊？”
裴珵似乎对书里的内容了如指掌，很快找到一页内容，用她能听懂的方式讲解着。
他声音很轻很低，就像是山间雪后初融下的潺潺泉水，平缓而又清润。
郑皎皎托着腮，目不转睛地望着裴珵。
她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裴珵这两天对她极尽耐心。
虽然他不喜欢自己，虽然她努力想要忘掉他。
可这几天，她唯一想明白的事就是，她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他。
她忍不住珍惜每一个和他相处的机会，贪婪而又肆意地享受着他对自己的容忍和耐心。
飞蛾扑火，她认了。
郑皎皎凑过去，仔细看清书上的内容。她认真读了几句，试图搞懂这本书讲了些什么。
书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合在一起，她仿佛不认识中国字了。
为了配合郑皎皎的阅读速度，裴珵捻着书页的手翻得很慢。
郑皎皎偶尔提出几个问题，大多是定义上的简单问题，裴珵都耐心答了。
不知过了多久，裴珵肩头突然一沉。郑皎皎终于忍不住困意，脑袋歪在了裴珵的肩膀上。
裴珵整个人僵坐在座椅上，斜睨了眼睡着的郑皎皎。
郑皎皎并不知道自己此时处于什么姿势，昏昏沉沉地只是觉得靠着很舒服，干脆把手也搁了上去，肆无忌惮地抱住裴珵的胳膊。
裴珵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想要抽离。
可郑皎皎抱着舒服，怎么也不愿意松手，死死地扒着他。
两人抗争了几秒，裴珵便败下阵来。
郑皎皎像是胜利般，小脑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睡得更舒服了。
裴珵敛眸，静静地打量着郑皎皎的睡颜。
她睫毛纤长，轻轻颤动着，在白皙的脸颊拓下一片淡淡的阴翳。她小巧的鼻子又直又挺，似乎是做了什么好梦，郑皎皎轻轻翘起嘴角，粉嫩嫩的樱桃唇挑出一个甜美的弧度。
睡着了的郑皎皎，乖巧得像个瓷娃娃一样。
她离裴珵很近，头发上那股洗发水的味道再次袭来，是一种清淡的甜味。
裴珵不知自己地看了多久，忽地意识到什么，收回目光。
脑海里还是郑皎皎那副乖巧安静的模样，裴珵觉得喉头隐隐得痒着，一种莫名的燥热仿若呼之欲出。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将注意力转回到书上。
空姐来送餐的时候郑皎皎睡得正香甜。她扒着裴珵的胳膊，小脑袋死死地埋在他的肩膀上，硬是不让他将胳膊抽离。
裴珵朝空姐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打扰郑皎皎睡觉。
空姐心领神会，收起准备递给郑皎皎的食物，又询问他是否需要。
裴珵拒绝了。他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什么，向空姐要了一块面包。
估计郑皎皎醒了会饿。
郑皎皎是被飞机提示音吵醒的。
空姐正在广播着即将降落的通知。
郑皎皎睡眼朦胧地抬起头，怔愣几秒，恍然意识到什么，惊恐地望着裴珵。
裴珵冷着张脸，淡淡睨她一眼。
四周空气骤然降直零下。
“咳……那什么……”郑皎皎看着他肩头一片湿润，脸上火辣辣的烫。
自己怎么就睡到他怀里去了……居然还流了口水……
丢死人了！
正准备解释什么，空姐走了过来。
裴珵眼疾手快，将郑皎皎的脑袋按到自己怀里，郑皎皎的脸贴着男人坚实的胸膛，脸上温度瞬间又升了几度。
“先生，请收起桌板，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
“嗯。”裴珵应了一声，一只手按着郑皎皎没松开，另一只手将书塞到前面座位的收纳袋里，又将桌板收起。
空姐看着他的动作，掩不住嘴角暧昧的笑容。
这么难舍难分，绝对是对儿热恋中的小情侣。
等他收好桌板，空姐小声提醒：“先生，一会儿降落的时候请让女士坐好。”
“……嗯。”裴珵冷着脸应了。
多半是误会他俩的关系了。
见空姐走远，裴珵松开郑皎皎。
郑皎皎红着脸，又气又羞：“你怎么占人便宜啊！”
裴珵没有理会她的不满，伸手拿出郑皎皎随便塞在收纳袋里的口罩，扔给她。
郑皎皎这才意识到他刚刚的举动是怕别人认出她来。
接过口罩，郑皎皎脸上更红了。
“谁占谁便宜？”裴珵冷着嗓子问。
他有意无意地下滑视线，顺着他的目光，郑皎皎能看到浸染在他胸口处的一点湿润。
好像是她睡醒后嘴边没擦掉的口水，刚刚情急，又蹭到了他胸口的衬衫上。还有一抹浅浅的粉红色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