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问:“困吗?”
“还好。”
“那再说会儿。”
陈迦南:“……”
过了十几分钟。
她说:“睡吧。”
“困了?”
“还好。
沈适:“再说会儿。”
他们的相处,别扭又自然。
过了两周,正是沈适最忙的时候。每天都有饭局,经常到深夜才回酒店,有时候喝多了,再打电话是不可能了。
有一个晚上,他确实醉了。
给她打电话,说了一通浑话。陈迦南听着他醉着酒的样子,静静听他说完,罢了故意平静道:“我怀孕了。”
他喝多了,自然是没意识。
第二天醒来只觉得头痛无比,却始终想不起来昨晚和她打电话说了什么。后来的几个晚上,两人说话又平平常常,像是没这事儿一样。
日子很快到了年底。
那天傍晚他正在和英国大使馆的一个朋友谈事情,手机静音没有听到。等到谈完,已经是夜里十点半。
他打开手机,有她一个未接。
这半个多月来,她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沈适一时有些不安,忙回拨了过去。
那边她声音平常:“喂。”
“是我。”
“嗯。”
“刚才在忙,没听见电话。”他解释的有些语塞,停了一秒才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陈迦南语气平平:“没事,就是想和你说一声,岭南下雪了,挺大的,整个街道都开始贴对联,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适正要说还得一周,忽然敏感一滞。
陈迦南却道:“要是忙就算了。”
寂静的夜里,一切感官都很清晰。
沈适忽然道:“陈迦南。”
“嗯?”
他似有似无想起那个醉酒的夜晚,说的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好像有什么尘埃落定,又莫名焦躁。
沈适声音很低,很轻:“你是不是——有了?”
陈迦南嘴角缓缓扬了扬,并不着急说话,等他快要淡定不下来的时候,才慢慢开口。
“差不多吧。”她这样回答。
很多年后,沈适都很难形容那一刻的心情,紧张又期待,怅然又慌张,有一种莫大的欣喜忽然从天而降,他霎那间有些鼻酸了。
那一年,他37岁。
第35章
18 .
沈适回到岭南, 是大年二十九的早晨。
陈迦南和外婆一起去菜市场买东西,拎了一个大袋子往回走着。外婆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说话,沿路捡起石头往口袋放。
“你在说什么呢外婆?”陈迦南跟在身后。
外婆只顾着捡石头, 边走边玩。陈迦南拎着袋子走得慢, 看着外婆瘦小的背影, 目光变得又静又柔。
走了一会儿, 看见巷口停了辆车。
陈迦南还没来得及细看, 车上有人下来。她愣愣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禁停在原地。
沈适朝她们看过来, 微微俯身。
他从地上捡了一个石头,递给了已经走近的外婆, 好像是说了什么话,外婆笑眯眯的往家里走。
目光一偏,沈适抬眼, 看她。
不远处有小孩放炮, “嘭”的一声,响了一个又一个。听着那声响, 仿佛一切都变得喜庆。他快步朝她走过来, 在她还发着呆的时候,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不像几周未见, 倒像是只出门抽个烟的空, 语气自然道:“买这么多做什么?”
陈迦南看着空空的手掌,目光涣散。
“想什么,问你话呢。”他笑了声。
她半天才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事忙完了?”
“差不多, 总要跟你和外婆过个年, 这么好的日子我可不愿意一个人在国外。”沈适看了眼买的菜, “能吃完吗买这么多。”
陈迦南:“又不是我们吃,还有亲戚来串门的。”
“什么时候?”他问。
“明天晚上,我们这都是大年三十的晚上走亲戚的,做一桌小菜,一起说说话看看春晚。”
沈适:“那应该挺热闹。”
陈迦南笑笑:“这几年也没别人,就毛毛一家,一般她下午就来了,外婆喜欢吃她做的菜。”
沈适“嗯”了声:“那我也有幸尝了。”
陈迦南抿了抿唇,将目光偏向一边。
“我们回家说?”沈适道。
陈迦南又看向他。
“不认识我了?”
她还没说话,他已经笑着去拉她的手,动作很自然的握在手掌,低声对他道:“走吧,回家。”
19 .
家里有火炉,屋子里很暖和。
沈适又从车上拿了些东西,大都是黑枸杞人参这些补品,他拎进来放在桌上,陈迦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好笑:“怎么买的这些?”
沈适犹豫片刻:“张见买的,这些不行?”
陈迦南随便拿起一盒人参,一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便道:“不是不行,哪有走亲戚送这些的,太贵重了,人家回礼也不好回。我们这一般买些点心水果,有长辈的话拎一瓶酒就行了。”
一听是这意思,沈适松了口气。
他说:“这些是给你吃的。”
陈迦南:“…………”
“我从国外也带了一些比较好的维生素,你和外婆每天吃一片。”沈适说着,俯身从行李箱里找,“好像是放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