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湘湘心头微叹,这个不知道打哪个世界来的古代人还真的是——很温柔啊。
符湘湘咬咬唇,之前的事情实在不知道怎么重提,看秦十三的样子,应该是没再放在心上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可以就此揭过?
可是,之前自己不知道真相时也就罢了,现在明明已经知道了还继续装聋作哑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一向坦率大方的人此刻也有些为难。
符湘湘母胎单身,她漂亮聪慧,也一直不乏人追,可她知道自己眼睛的隐患,觉得不管跟谁谈恋爱对对方而言都太不公平,所以从未接受过别人的感情,于恋爱一事毫无经验,这会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她有些鸵鸟地想,再等等吧,等自己想好怎么说之后再跟秦十三摊开来聊聊。
至于现在嘛——符湘湘扯扯嘴角,先缓缓吧。
符湘湘想了想,觉得自己可以从秦十三的背景入手,多了解一下对方,才能弄清楚对他而言,之前的求婚到底是几个意思。
她靠回床头,认真看着秦十三:“小十三,咱们来聊聊天吧。”
秦十三有些不明所以,随即欣然同意:“姑娘想聊些什么?”
符湘湘:“不如聊聊你的事吧。”
秦十三眼色有些不自然地闪了闪:“在下的生平实在乏善可陈,恐姑娘觉得无趣。”
符湘湘轻轻笑了,眸色一片温柔:“你的事怎么会无趣?我很好奇。比如你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知府公子不当,要拜入道门?还有,我上次已经见过你‘家’的样子了,还不知道你的师父和师兄弟们都是怎么样的人,你们关系好吗?平时都做些什么?”
秦十三面对她一口气提出的许多问题,有些为难地笑了下,斟酌着语句:“在下九岁那年,家父任上的颖州府出了一个难缠的邪祟,幸而青云山寂空真人途径颖州,出手斩出邪祟,我颖州府百姓才得以安宁。事后家父邀请寂空真人于家中做客,在下才有机会拜见真人。寂空真人见到在下后,算出在下与道门有缘,他愿收在下为徒。”
大约担心符湘湘不理解,秦十三还用了个符湘湘的常见词汇解释:“在我那个‘世界’,凡人与修士并存,知府公子虽然身份已是不凡,但修士是超出凡人的存在,在凡间地位崇高,如仙人一般。寂空真人既愿收徒,家父家母即使心有不舍,为了在下的前程,也是十分愿意的。于是秦某便拜入寂空真人门下开始修炼。”
“喔!”符湘湘点点头。
秦十三能拜入仙门,当年在颖州府也是一桩佳话,人人称羡。秦十三原以为她会跟其他人一样客套地夸上一句“有慧根”,“有福运”之类的,谁知女孩秀美的脸庞浮上一抹淡淡的怅然和怜惜:“九岁,还那么小,当时有没有很想家?”
秦十三心头一荡,觉得胸中似有一团看不见的暖雾拂过,让他整颗心霎时变得柔软。
他垂下眼睫,沉吟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当时的确是。虽然师父和师兄们都对我很好,可在下当年实在年幼,初时难免思念家人。”
符湘湘了然地点点头:“那是一定的,我们小十三真不容易。”
她想着秦十三九岁时该是个多招人疼的小可怜啊,就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想在秦十三发顶揉一揉。
一只手伸到半截,符湘湘忽然反应过来这个举动不妥,下意识地就想要收回手。
念头刚起正对上秦十三澄澈一片的小眼神,那样清澈透亮,如赤子一般。鬼使神差地,符湘湘竟忘了把爪子收回来,像是想要穿越时间去安慰一下当年那个九岁的小孩子似的,轻轻秦十三头顶揉了一把。
秦十三:“……”
符湘湘:“……”
“咳咳!”符湘湘率先反应过来,赶紧找补:“那什么,都过去了。后来怎么样?”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jpg
秦十三怔了怔,耳根泛起一抹薄红,好半天才接着她的话答道:“后来我便在青云山住下,开始跟着师父修炼。一开始每年会回颖州一次看望父母。修为精进后,时常需要闭关,便不能时常回去看望,未能于堂前侍奉尽孝,实属遗憾。”
于是符湘湘就靠在床头,听他讲青云山的风物,将师兄弟间的趣闻,讲师父的教诲照拂,讲自己的日常琐事。
秦十三用词古雅却不生涩,能将平常小事描述得颇有志趣,加上他声音清悦郎朗,入耳十分舒适,符湘湘觉得自己像是能跟随他的叙述一起进入他的世界,不觉忘了自己想打听的初衷,静静听了良久。
秦十三讲完自己下山除魔的一小段经历,发现身旁没了应和的声音,抬头一看,符湘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沉沉阖上双眼,睡了过去。
秦十三微微低头,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抬了抬手,一道浅金色灵流自掌心泻出,缓缓包裹住沉睡的女孩,把她整个人往下放了放,在床上躺成一个舒服的姿势,那道灵流随即又裹挟着棉被替她盖好。
做完这些,秦十三收回灵流,准备回到自己的的空间里,却没忍住顿住脚步,回头再次望向睡梦中的女孩。
女孩小半张粉脸埋在枕头里,微微下陷,很舒适的样子。她睫毛纤长浓密,侧面看来尤其明显。长睫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像静伏在花瓣上的黑蝶,挺秀的鼻梁在一侧脸颊上投下一小圈阴影,样子沉静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