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已经渗了出来,印在地上,红梅般鲜艳,隐隐约约能瞧见一点细长的伤口。
是剑伤。
她想起了长潋的泰逢,不由得为之一颤。
应当挺疼吧。
这一幕,总让她想起当初在北海之滨捡到他的时候,不过那会儿他好像更惨些。
“您不上药吗?”她神使鬼差地问了出来,话音未落便匆忙捂嘴。
重黎冷笑:“你这凡人管得还挺多,我倒是有法子尽快治好这伤,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望向她,直盯到她浑身发毛。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一把攥紧了腰间的剑,忙退到洞口。
“我我我我先走了!”一转身便磕在了石头上,也顾不上疼,跌跌撞撞地跑了。
山洞中再度陷入昏黑,夜风灌了进来,凉意丝丝,重黎摘下了面具,点起一簇幽火,撩起衣摆。
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若非黑衣,他此刻瞧着多半是血肉模糊。
不愧是开天之剑,虽被他堪堪卸去一半力道,依旧痛得刺骨。
滚落在手边的灵珠散发着幽幽的光,就像它的主子一样不起眼,他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瞧见珠芯中泛着点点萤火,还带着那凡人的一缕气息。
云渺渺一路心惊胆战地回到前山,迎面撞上出来起夜的言寒轻。
他睡眼朦胧地瞅了瞅她:“云渺渺?”
大眼瞪小眼,尴尬了片刻之后,他迷迷瞪瞪地合上了眼。
“啧,做梦吧”
呵欠了一声,他就不动了。
云渺渺悬着一口气,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言寒轻此人,诚然平日里五行缺揍,但身上的宝贝还是有不少的,例如她一眼瞥见的,镶在他腰带上的一排碧石,怎么也算是下品的灵宝了。
她想了想山洞里那位随时会吃了她的魔尊,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昏昏欲睡的二愣子,犹豫再三,选了两颗最不起眼的给抠了下来,而后再将腰带妥帖地系了回去,帮他转个身,看着他浑然未决地一步步走回屋中。
而后,她赶紧摸回了南苑。
翌日清晨,言寒轻从昏沉中醒来,揉了揉眼,有些懵逼地坐在了床上。
昨晚他好像梦到云渺渺那小瘪犊子了。
梦里她居然解开了他的腰带虽然又给他系上了。
他下意识地瞄了眼床边的架子,他的腰带静静地挂在那,似乎并无什么异样。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难道是因为梦里云渺渺碰了它?
说起来他为何会梦到她在解他的腰带?
云渺渺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一种颇为诡异的猜想闪了过去。
同屋的人正呵欠连天,忽然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定神一看,却见言寒轻一巴掌糊在了自己脸上,不由惊诧。
“寒,寒轻兄,你为何突然打自己?”
言寒轻惊恐地抡起了枕头,难以置信地嘶吼一声。
“我特么不会是喜欢她吧!”
言寒轻:我特么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居然梦到她替我宽衣解带???
渺渺:你想多了,我只是抠了两块玉石下来
论如何跟云渺渺谈恋爱
答:自我攻略
第30章 碎簪
今日风华台上练功,云渺渺发现言寒轻那厮看她的眼神有些怪。
虽说以往他瞧着也有些捉摸不透,但今日似乎尤为畏缩?瞧见她之后几度欲言又止,她上前两步,他又急忙避开。
这小子不会是觉察到她抠了他腰带上的两块石头吧?
她狐疑地朝言寒轻瞄了一眼,发现他竟然也恰好看过来。
一瞬的尴尬后,他慌忙别开了脸,鬓边的发下,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根。
云渺渺一脸莫名。
所以这样子到底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而此时的言寒轻已经无心练功了。
昨晚那个梦真实得他仿佛还记得云渺渺的指尖擦过他腰间的暖,方才目光一对上脑子里就一阵轰然。
若是问他如何看待云渺渺的,若是从前,他定会斩钉截铁地说要将她吊在房梁上让她背那四千条门规一泄心头之恨!
可眼下他却有些不确定了。
他方才有一瞬间,居然觉得那双死鱼眼还挺好看!
见鬼!真是活见鬼了!想想他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此时,余念归也瞧见了那道时不时望她身上瞟的眼神,不由皱眉:“渺渺,他又干嘛?”
云渺渺眨了下眼:“不知道,可能没睡醒吧。”
她昨日半夜,趁着四下昏黑,又去了别的屋里搜了些香炱,铜镜上镶的珠子也抠了些,这些物什长年在天虞山,到底沾染了几缕灵气,平日里浑不在意,忽然丢了几样一时间竟也无人瞧出哪里不对劲。
上品灵宝她是偷不出来,唯有以量充数了。
一会儿再想法子去别处凑凑吧
她暗暗叹了口气,眼前却忽然暗了一暗,她抬起头,正撞上孟逢君含着怒意的眼。
今日端华和长琴都不在,风华台上只有一众弟子,似乎没有比这会儿更适合重翻旧账的了。
凭孟逢君这性子,轻易揭过去是不可能的。
“云渺渺,拔剑吧。”
白鵺已经抵在她眼皮子底下,没有半点要同她商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