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之法?”无尽笑着看向她,“你该不会觉得我得靠着那些血藤才能赢吧?”
余鸢蹙眉:“难道不是吗?”
他们至今为止的战果,大多得益于那些血藤,既能杀人,也能助那些妖兽治愈伤口,增进修为,乃不可多得的利器,怎么到了他口中,却似一团随时可以丢掉的垃圾,如此不足挂齿?
“那些血藤本就只是一场余兴,不过凡是用过血藤治愈伤口的妖兽,这辈子都只能受制于我,我以此得到一些好用的走狗,替我拖垮仙门,能省去很多麻烦。与其说我想防着陵光毁掉那些血藤,不如说我盼着她这么做……”
“什么意思?”余鸢从他的眼神中莫名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不是同你说过,南华血藤,并非活物,乃是炉鼎……”
无尽似笑非笑地抚着手中的钓竿,看向脚边的鱼篓,问她。
“你觉得鼎是用来做什么的?”
鼎者,容器也。
所容何物,看看这些空城,早已不言而喻。
余鸢只觉一阵刺骨的寒意沿着脊骨攀升而上,背后早已沁出一层冷汗,唯有生杀予夺之时,才能清楚地意识到他与父神的差别。
她微微屈身,垂下了眸。
“是,我明白了。”
陆君陈一番调息后,缓缓睁开眼,虽一直在服药,但内伤若是这么容易便能治愈倒是奇了,何况他的底子本就不大好,伤势拖得太久,已成旧疾,而今能做个表面功夫已是不易。
他从榻上下来,一眼便望见了窗台上放着的包袱。
鉴于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径直走上前,利落地将其丢了出去。
没有听到包袱落地声,他心知肚明地皱起了眉。
“你真当昆仑是你的玄冥宫吗,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接住包袱的那只手缓缓地垂下,兜帽下抬起一张苍白的脸。
“你若是看不惯,去陵光面前告发我便是,哦,我忘了,她还没从凫丽山回来,这昆仑山外强中干,你总不至于牵累还负伤在身的镜鸾上君来对付我。”
这话戳中了陆君陈的痛处,他的确不敢贸然将此事透露给镜鸾。
眼下陵光上神和魔尊都不在,动起手来,他们没有胜算。
执明提着包袱,沿着青石路走来,堂而皇之地推开了门。
染着青芒的泰逢剑随即出鞘,拦住了他的去路,锋利的剑气在他侧颈剐出一道口子,虽不深,却见了血。
“滚出去。”陆君陈毫不客气地冷眼相待。
执明斜了他一眼,蔑笑:“你以为拿着泰逢剑,便能赢我?”
他眸光一沉:“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一人豁得出去,可有想过别人?”执明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嘴角,“你将剑放下,我可以答应你不在此处闹开,否则就凭如今昆仑山一众败兵残将,我可不敢保证他们能撑到救兵赶来。”
明明是个做尽了恶事的堕神,笑的时候,偏偏留了几分少年的天真,真真儿的讽刺。
如此赤裸裸的威胁,令陆君陈心生动摇,一番权衡之后,终还是咬牙收回了剑。
第923章 你我从来都是仇敌
“去那边坐着。”执明指了指不远处的桌案。
待他走近,一拂袖,案上竟摆了好些小食,生煎包子,虾仁馄饨,糯米烧麦,点下来都是他平日偏好的口味。
“把这些吃了。”他没有半分同陆君陈商量的意思。
陆君陈绷着脸,顿时戒备:“你到底什么意思?”
回应他的是一只微凉的手,上来就掐他的脸,他还没怎么的,掐人的那位反倒皱起了眉。
“让你吃就吃,不许剩下。”
这等强硬的口吻令陆君陈想起了在玄冥宫那八年,每回取完血,他都得大病一场,这厮就存心折腾他似的,每日过来掐着他的下巴往下灌苦药,他没有胃口的时候,好像念叨过这些东西,后来桌上就时常摆着,若不肯吃,就硬塞下去。
简直是粗鄙至极!禽兽不如!
“一会儿霓旌姑娘会送饭菜来,这些东西你拿走。”
执明瞥了他一眼:“怎么,怕我毒死你?”
说实话,陆君陈不觉得他会下毒,只是纯粹的……烦他得很。
执明倒也干脆:“要么,坐下来自己吃,要么,我喂你吃。”
那笑容愈发瘆人了,那晚的记忆虽模糊,但也不是完全不记得,陆君陈现在一听到“喂”这个字,就头皮发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两片薄唇上。
许是因为周围的肌肤太过白皙,衬得那唇愈发红得诱人。
他差点一巴掌扇过去。
呸!衣冠禽兽!恬不知耻!人性泯灭!道德沦丧!
一番挣扎,他还是坐了下来,看了眼面前的馄饨,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只馄饨放入口中。
他忽地一怔:“这些你从哪儿买的?”
“山下。”执明将他空着的那只手掰过来,理所当然地开始解他胳膊上的纱布,“还没被妖兽攻陷的一座小镇子上,具体记不清了。”
“……那为何还是热的?”昆仑本就远离人世,便是最近的镇子也隔着百里之遥,这魔头会如此好心,专程给他带这些吃食?
他思忖片刻,下意识地先抓住了手边的剑,戒备地盯着执明。
“你有何图谋?还想再取心头血,亦或是盯上了这把剑?泰逢是断断不会交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