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方弛远依旧早早起了床,沿着村头跑步的时候,竟然看见有几个八九岁的小少年也早早的起了床,沿着他经常跑步的小道来回跑着。
他摇头笑了笑,也没有特意改路,沿着路就跑了过去。
跑过去的时候方弛远也没在意,跑过去之后却忽然听到:“那是你的哥哥吗?”
“嗯。”一个小小的声音答道。他猛的停了下来。
“弛澈?”他回头叫了一声。
“哇!”一群小孩看他回头都一溜烟的四散着跑开了,只有一个小孩还老老实实的站着。
“弛澈!”
方弛远又肯定的叫了一声。
“嗯。”小孩低低的答应了一声。
“刚才为什么不理我?”
方弛远看着方弛澈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生气,又有点难过。
“因为。”方弛澈低着头,“不知道给哥哥说什么。”
方弛远皱眉,有些无力的看着方弛澈说:“不知道说什么,那你今天在这干什么?特意等我的?”
“不是。”方弛澈摇摇头。
“去哪里上学了?去年在私塾忽然就见不着你了。”
“不念书了。”方弛澈喏喏的说:“奶奶说我读书浪费钱,家里供哥哥一个人就行了。”
“你那么小不上私塾能干什么!”方弛远瞪大了眼睛,他又仔细的看了看方弛澈,发现方弛澈虽然穿的还行,但是好像从去年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高了……
他心里钝钝的发痛,蹲下来问方弛澈说:“还想上学吗?”
“想。”方弛澈说着眼泪就簌簌的往下流,“老早就想了,也想像哥哥一样读书。”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
“找不到了,哥哥不在家,去了好几次都找不到,就没去找了。”
方弛远听后扶着方弛澈的肩膀说:“怪哥哥。”
“不怪哥哥。”方弛澈紧紧的搂住方弛远,把头埋在方弛远的颈窝里呜呜的大声哭了起来。
这两年方弛远一方面忙着学习,一方面是不想再和以前的方安河一家有什么来往,所以在方弛澈消失的时候,他自动就屏蔽了他的存在,自以为然的以为方弛澈是换了个私塾,自欺欺人的以为,方弛澈会过的很好,是他不想再和自己联系……
“小澈儿。”方弛远轻轻的问着:“你现在过的好吗?”
“好。”方弛澈趴在方弛远身上点点头说:“哥哥今年就要考秀才了,奶奶说要是哥哥考上秀才我们一家就能享福了。”方弛澈又转头看了看方弛远说:“哥哥今年会考秀才吗?考上秀才了也会过好日子吗?”
“会。”方弛远揉揉方弛澈的小脑袋,“会的。”
送方弛澈回了家,他远远的看着那个停留在记忆中的房子,轻轻的呼了口气,如今他已经从里面出来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怨恨,他静静的站了一会,转身朝着私塾走去。
这章可以算是还了上次欠的章节吗……
第38章 院试(上)
八月初,水面上雾气蒙蒙。方弛远站在船的夹板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水面。
张铭舸笑着来到方弛远旁边说:“弛远起这么早啊!”
“嗯。”方弛远笑了一下道:“多年的习惯了, 一时间也改不了, 到时间也就醒了。”
“不冷吗?”
“不冷。”
“还是多穿点吧,早上天冷。”
“嗯。”方弛远抓紧了身上的衣服。
这是一艘赶往省城泷兴的商船, 两天前从元凌府路过, 如今也已经行驶两天了。方弛远四人从元凌府开始坐船,要到泷兴参加院试。
“张贤好一点了吗?他刚上船就晕船, 还有五天呢,有他受的了。”方弛远想想又说:“今天的白粥准备好了吗?”
“这个张叔准备的, 他一直在张贤身边照顾着,忘不了。”
“好。”方弛远笑笑又看向前面的水域。这是他第一次认真观览这个朝代的山河,路上运河两边有时绿树草滩,有时村镇炊烟, 朦朦胧胧的让他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弛远我们还是进去吧。”
又看了一会, 赵铭舸忍不住的说:“还是有点冷,船上生病了不好医, 别在生病了。”
“嗯。”方弛远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两人就一起回了船舱。
这次出行, 他们四个人一起结伴,方弛林因为上年就已经考上了秀才, 如今正在准备乡试, 所以并没有出来。方喜进和张遇跟着, 一起送他们四人赶考。为了送方弛远参加院试, 方喜进连私塾的课都停了两个月。
回到船舱房间里, 早餐都已经摆在桌面上了。方弛远上前摸了摸,对赵铭舸说:“还是热的,你先吃吧。”
“不用等叔了吗?赵旭也应该还没起床吧?”
“你先吃,我先去找我爹,然后再把赵旭叫起来,他现在越来越懒了,以前这个时候他都起床读一篇书了。”
“你去找叔,我去叫赵旭。”赵铭舸回话道。船上的早餐是按照人数来分的,每人一份,所以也不用谁等谁,吃完就行了。
*
“这船上真是什么怪病都有。”
吃饭的时候方喜云这么说道。
早晨他按照早年教书的习惯,几乎和方弛远同时起床,醒来无事,洗漱好就学着方弛远在船舱里来回走走,转了一圈发现船里有人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