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她听得不是很懂,但她能明白他在做什么,禁不住就有点心虚。
好在季老爷子从头到尾连连点头,似乎没觉出有什么不对来。
只是初歆偶尔一抬头的时候,瞥见季驰的脸色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不过也只是转瞬间,他就又恢复了惯常那副散漫慵懒的模样。
初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不久之后,她路过季驰房间门外的时候,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是初羡。
“……我的事你管得着吗!季驰,你连个手续都没有,算我哪门子哥哥?”
初歆不自觉在门口站住,里面有一段时间没有动静。
季驰终于开口的时候,嗓音比平时降了温度:“小丫头,你是真要造反?”
初羡只是哼了声。
“那我告诉你,有能耐,你就把我从这儿赶出去。没能耐,我就是你哥,你得认。”
初歆在原地呆了一阵,回过神,悄悄走开了。
*
回到家以后,陆行川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不远处的那座楼,有些失神。
事后想一想,他当时那个行为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明明正常说话就好了,她也听懂了。为什么要抱她呢?
似乎没有任何科学合理的解释,他就是在那一刻——
突然失去了控制。
他闭目片刻,按了按太阳穴。有时候他真希望能忘掉一些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可他并没有这种能力。
超级记忆力的坏处。
不过想不通的事情,还是不要想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懒洋洋的男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川少,这么早?”那人打了个呵欠,“我是说,荣幸之至,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
“肖老板,”陆行川淡淡道,“我有一个新委托。”
对面干笑一声:“只要这回不涉及刑事案件就行。”
“是刑事案件。拐卖案。”
“……”
电话那头肖尧默了片刻:“川少,拜托别太抬举我了行不?我这一行虽然简称私家侦探,但实际主营业务是配偶忠贞度调查和婚外情取证,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需求欢迎来找我。”
陆行川简单直接:“我加钱。你开价。”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肖尧无奈,“那些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咱们就交给警察叔叔不好吗?”
“积极为警方提供线索,难道不是作为一个守法公民应尽的责任?”
“……”
“而且你还有钱赚。”
“……”
陆行川又道:“更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你上次不是也替我查了吗?”
提起这事儿来,肖尧更是无语。他觉得他上回肯定是被陆行川给坑了。
就陆行川让他查的那个人……最后发现是个毒枭。
一开始他是真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大风险,才会一时掉进钱眼里,接了那个不明不白的委托。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坏人被绳之以法,他这边也没暴露,但过程太惊险,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最要命的是,中途他怕了想撤,陆行川倒是同意了,他本以为这事儿就可以到此为止了。哪知道这位年仅十七岁的天才小少爷,顺着之前查到的那些线索,又瞒着所有人自己单枪匹马去暗中追踪了三个月,最后终于拿到关键的证据,匿名举报给警方,一举端了那个贩毒团伙。
他后来发现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目瞪口呆,心脏都要不好了。
只要知道陆行川的父母都是谁,以及背后那两家的势力,就能明白这位少爷有多金贵。万一陆行川真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参与者肯定脱不了干系,也得跟着完蛋。
他实话实说:“川少,我要是再帮你搞这些事情,让你们家老爷子知道了,我就甭想在国内混下去了。咱们也算是认识一场,你给我留条活路行吗?”
然而陆行川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向他陈述了一个更为残酷的事实。
“你不帮我,我也能让你在国内混不下去。”
肖尧:“……”
他还真不怀疑这一点,毕竟他见识过这个看起来清清淡淡的少年,真狠起来,能有多不择手段。
在某位高中生的威逼利诱下,肖大老板最后还是只能把这单生意接了下来。只是在开价的时候,非常心安理得地乘了个十倍。
然而在陆行川向他介绍了具体案情之后,他就更加欲哭无泪了。
“川少,照你这么说,那等于什么线索都没有啊。要怎么查?你还想把整个拐卖网络每个环节参与过的人都给揪出来?连当初的买主都要?那种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说不定连路都不通的,我说,你知道吗?”
“当然有路。不然怎么能把人卖进去?”
“……”
肖尧彻底无奈,只得承认:“是,你说的有道理。年轻人,我也很佩服你爆棚的社会正义感,但是——”
“不是什么正义感。”
陆行川眼睫微垂,目光落在铺满阳光的窗台上。
然后用最不带私人感情的方式说:“私人恩怨而已。”
他说是“私人恩怨”,肖尧反而要心梗。就上回的那件事,在他万分不解的追问下,陆行川最后也只甩出了这淡淡的四个字——“私人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