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白仙仙看见那小孩漂浮起伏的魂魄果然稳了不少。
董川宇紧张地问:“那接下来呢?”
棂铭朝旁边伸出一只手:“接下来当然是扶乩追踪凶手了。”
观心斜挂着一个布包包站在旁边,心领神会地从包里掏出一个香炉放到了他手上。棂铭端着香炉,问董川宇:“有水果刀吗?”
董川宇连连点头,很快拿了把刀过来。
棂铭从包里拿出两根香,用刀把其中一只香的底部削尖了,然后用尖锐的木刺刺破了小孩的中指,挤出一滴血来。
黄成雅在旁边看着,捂着嘴巴啜泣了一声。
血滴入香炉,很快融进香灰里,棂铭点燃两根香,一根插进香炉,另一根放在了孩子的床头,等香气开始溢开,看了看手里的罗盘。
屋内三个人都紧张地看着他,董川宇小声问旁边的白仙仙:“他又在做什么?”
完全用不上自己的白仙仙尽职当一个解说:“扶乩法占卜施术者的位置,可以通过香的走向和八卦的位置来判断近期扰乱小光因果线最终的那根线,然后凭此找到对方的方位,总而言之,我们将这种行为统称为斗法。”
黄成雅听她一番解释,连哭声都小下来,似乎怕打扰到棂铭道长跟对方斗法。
白仙仙看了半天,垫着脚凑到陈凛耳边,很小声地说:“你师兄好厉害啊,这趟可能用不上我们了。”
话刚落,就看见摆在小光床头的那根香突然从中折断了。
棂铭似乎没料到这种情况,惊讶地咦了一声。
董川宇紧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棂铭抓了下脑壳,有些为难地说:“因果线被扰乱了,看来对方是个高人啊。”
第50章 一更 你要相信大神!她可以救……
能施行借命这种瞒天过海逆天改命的邪术, 对方绝不可能是什么泛泛之辈。他故意扰乱因果线,隐匿行踪,看来是早就留了一手, 阻断了黄家请人扶乩占卜的路。
小光的运势已经被借了半月,现在陷入昏迷, 是命数将成,要是再不打断对方, 这借命就该成了。
黄成雅一家人看见香断, 又听棂铭这么说, 本来升起的期待又破碎了,哭道:“那该怎么办啊?道长求求你想想办法吧!”
棂铭说:“我是可以开坛跟他斗法,一天之内找到他的方位。但是……”他看向床上的小光:“他没时间了, 没看错的话,他的命数就到今晚为止了。”
也怪黄家人找他们找得太迟,这都到最后关头了,根本没那么多时间让棂铭他们想办法。
棂铭话一出,黄成雅顿时哭倒在地, 董川宇一边扶她一边急道:“道长!你可是太玄观的高道啊!你不能说这样的话啊!”
棂铭沉思了一会儿, 突然说:“要想完成借命之术,不仅需要知道小光确切的生辰八字, 还需要他的毛发以作施法之用。”他在一家人骤然大变的脸色中问:“这种东西, 外人应该拿不到吧?你们好好想一想, 亲朋好友中有没有跟小光年纪相仿,但是命不久矣的孩子?”
借命要找的不是命格好的, 最主要是要命数贴合,年龄性别相仿,才能瞒过鬼神阴司。
既要有私人物品, 又要有生辰八字,这种一般都是亲属作案。
黄成雅和黄博云听闻此言,眼眶都血红了。比起不认识的陌生人,认识的人行此阴毒之事更让他们愤怒。
但黄成雅和黄博云在家族中细细筛选一番,连各自身边的朋友也没有放过,都没找出符合棂铭所说条件的孩子。
不光年轻性别不太符合,而且人家都活蹦乱跳的。
两人苦思半天也没有线索,黄博云看到站在旁边的董川宇,突然问:“你那边有没有什么亲戚?”
董川宇苦着脸:“没有啊爸,我跟我那边的亲戚几乎不怎么往来你是知道的。”
他是上门女婿,全靠岳丈发家,连小光都不跟他姓而是姓黄。他的人脉和事业都是黄家给的,这些年跟董家那边确实没什么联系。
黄博云气得将茶壶掀了一地:“那到底是谁!是谁要害我孙子!”
董川宇被摔落在地的茶壶吓得一抖,本来焦急的脸上猛地涌上一抹惊惶,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色一下都白了。
但是一家人悲痛欲绝,并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
棂铭低声跟观心道:“开坛吧,总要试一试。”
观心点点头,立刻去准备了。
白仙仙也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棘手,她看了看小光被安魂符和玉佩镇在体内的魂魄,沉思了小半会儿,拿出一张黄符用朱砂写上了小光的生辰八字。
然后用指尖沾了沾朱砂,分别抹在了自己的口、鼻、耳、眼处。
黄成雅还在和黄博云抱头痛哭,突见白仙仙手持一把通透纯粹的玉剑盘腿坐在了床上,脸上道道朱砂格外怪异,都下意识止住哭声怔怔看着她。
棂铭本来还在准备开坛所需,突然看到她手中那把剑,眼睛亮了一下:“雷击枣木!”
董川宇结结巴巴问:“她……她要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
白仙仙用六灵剑挑起写着小光生辰八字的黄符,一手提剑一手结印,低念道:“天师请命,借我一心。”
之前去寻找被妖道刘乾山拘役的程序员张帆时,白仙仙曾用过这一术法,叫做请命借心术。请命借心,魂识离体,见鬼之所见,听鬼之所闻。
白仙仙睁眼时,整个人已经飘在空中了。
四周再次变得混沌,一屋子人影模糊摇晃看不清楚,但床上小光的魂魄却格外清晰。
跟他身体不同,他的魂魄是睁着眼的,但目光呆滞,就笔直地躺在那,没有什么意识。
白仙仙飘过去,用手拍拍他脑袋,喊他:“小光,小光?”
小光慢慢转动眼珠子看过来,眼皮微微耸耷着,还是不说话。但是身后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暗发光,又被他的魂魄压住。
白仙仙皱了皱眉,伸手拉住他手腕,把他魂魄从体内拉了起来。
房间里,床上昏迷的孩子突然抽搐两下,在黄成雅的惊呼声中脸色急剧泛白,连呼吸都渐渐弱了下去。
黄成雅崩溃尖叫:“她在做什么!她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
董川宇怒吼一声冲过去就想打坐在床上双眼紧闭的白仙仙,陈凛就站在一旁,神情冰冷抬手一档,一掌将他推开了。
董川宇站立不稳,重重摔倒在地,整张脸涨得通红,指着陈凛愤愤道:“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杨昊天赶紧跑过去拉住黄成雅,连声道:“表姑表姑,你要相信大神!她可以救小光的!”
黄成雅紧紧握着自己儿子逐渐冰凉的手,除了哭说不出一个字来。
白仙仙没把小光的魂魄全部拉出来。
只稍微拉坐起来一些,她用手扶住他的肩膀,绕到了他背后去看。那个在他背后暗暗发光的东西终于显现出来,是一道用神识所画的灵符。
上面用血写着生年八字,11年二月十六,晚上十一点半。
小光的生年八字是11年三月十三,这上面的生日就跟他差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