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寻常之时, 杨廷和回川, 他们只有称赞杨大人的孝义的。但是如今川蜀之地蜀王作乱, 杨廷和回川, 若是被蜀王所擒, 岂不是成了反王威胁大明的人质?
杨廷和心里也清楚这件事,但是为父亲守丧刻不容缓。杨廷和的父亲杨春做过湖广提学,在湖广为官十余年。湖广便如同杨春的第二个家乡一般。杨家当年在湖广的宅子还在,杨廷和道,既如此, 他要回湖广为父亲立衣冠冢。皇帝的夺情他不会答应, 若是为了贪权栈位忘记了忠孝道德,那便是枉为人子。
这种折中的方法最终被通过了,杨廷和带着妻儿前往湖广。并且准备等到川蜀战事一休,他就立刻回乡。
杨廷和回乡守孝,内阁首辅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谁不想要这个位置?这可是为人臣子一生能达到的最高的位置了。虽无丞相之名,却有丞相之实。谁不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梁储有些忧心。谢棠前在西北战场,不在京师, 如何去争夺这首辅的位置?
杨一清痊愈了。
他的病要是不好起来,怎么去争夺首辅的宝座?
争夺首辅位置不止杨一清一人。
杨廷和的门人对首辅位置的渴望比杨一清还要迫切。杨廷和身为首辅之时,为杨门之人带来了多少便利。如今杨廷和回乡守孝,他们对首辅之位也是要争一争的。
杨廷和也是想让自己的门人坐上那个位置,守住自己势力版图。若是旁人坐上这个位置的话,他门下门生定会被排挤到偏远的衙门。
任芳也参与到了对首辅的争夺之中,平允安和梁储也为谢棠争夺着这个位置。
既然谢棠不在京城,那么他们也要想办法把这变成一种优势。
谢伯安在前线为国拼杀,收复失地,勒石燕然。难道给他升官不是一种好的封赏方式吗?要不然你又和去赏他?他为国为民地在前线流着血汗,难道要送过去那么点儿金银去犒赏他?
谢家有良田千顷,又有几条出海的楼船,什么时候缺过银钱了?
谢棠尚未知晓朝中各派现在为了首辅的位置争了个头破血流。此时他正在为仇钺和文北词接风洗尘。
仇钺和文北词打下玉门关之后在玉门关停留了一月有余,就是为了部署玉门关的布防。防止此处防线有所纰漏。在那里坐镇了一个多月威慑宵小,又派遣了谨慎精明、能力出众的亲信下属带着军队在此处镇守。这两人才放心回到玉城。
谢棠命厨下准备了火锅烤肉,又拿着极烈的烧刀子出来。又让下面杀了许多头猪,为底下的士兵加餐。
此次洗尘宴并没有举办地十分盛大,只是一起吃个锅子。谢棠和文北词却觉得亲近放松,没有那么多的客套虚伪的样板束缚,也没有宴会的疏远礼节。西北特产的烧刀子也远远比各种名贵酒水来的炽烈。不多时,这几人全都喝醉了。醉倒在这张桌子上,还是天水的那位赵将军,一来和他们没有那么亲近,二来也要留人清醒着守卫城池。因此没有参与到这场酒席之上。
这几人喝醉了,还是赵将军派来的人把这几位送回到了各自的住处。第二日天气晴明,谢棠起身的时候还有些宿醉带来的头痛。
推开门出去洗漱,就看到文北词站在厅内,桌上放着洗漱用的各样东西。谢棠一下子就看出了这是文北词准备的,不禁有些失声。晃了一会儿神后才道:“你不用做这些的。”
文北词道:“这是卑下心甘情愿。”
谢棠上前掬了一把水洗脸,一边洗一边道:“你如今也是威风凛凛的将军了,堂堂正三品的指挥使。做这种下人做的事情,也不怕为人耻笑?我是把你当做子侄兄弟看的,不要把自己放到那么低。”
文北词笑道:“千金难买我愿意。旁人爱笑就随他们笑去!反正我是不怕的。再说了,我这又不是自甘下流。儿子孝敬义父,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谢棠洗完了之后道:“反正怎么说都是你有理的。仇钺醒了吗?”
文北词道:“没呢。仇大人好酒,昨天喝得比谁都多,现在正在睡着呢。”
谢棠笑道:“既如此,我们就不管他了。咱们两个去沙盘上布阵。”文北词应了,跟着谢棠去沙盘那边儿。
仇钺还在睡着,房门却被敲得震天响。仇钺被这声音吵得连睡都睡得不安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起身,把门打开后脸黑着道:“是谁来找我?”
外边的副将看到了他的黑脸,知道这个时候来吵醒将军一定会让他不生气。在外面的斥候传回来了消息。将军之前也说过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前线有了消息传回来,他们都是要第一时间来通知他的。
“派出的斥候有消息传回来,唐王军现在有所动作。”副将的话让仇钺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他一边揉着自己嗡嗡作响的脑袋一边去找衣服。穿完衣袍之后立刻去找谢伯安和文北词。
这反王真是让人生厌。和异族战斗的原因是保家卫国。和他们发起争斗的原因却是争权夺利,真真是让人反感。
仇钺立刻派人去寻谢棠和文北词,自己则是前往指挥卫所。前去听那斥候的禀告。
谢棠和文北词过来的时候,仇钺已经把情况了解地差不多了。见他二人过来,仇钺道:“瓦剌本来派过来的军队就没有多少。如今玉门关被我们夺了,这些瓦剌人担忧自己成为被瓦剌王庭抛弃的弃子,便要做困兽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