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不能来啊!”林溪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坐在了椅子上,指使林清铎:“哥哥,我渴了。”
林清铎笑着应好,给林溪倒了一杯冷茶。林溪端着喝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哥哥,你这院里的丫鬟呢?”
“用不着。”林清铎坐在林溪对面。
“小厮呢?”林溪又问。
“成安出去办事了。”
“只有成安一个?”
“够了。”
林溪想着整天跟在她身后的翠莲和两个小丫鬟,还有没带出来的几个,又想起林清漓身边的成群结队的丫鬟婆子,忍不住又问:“大哥院里有几个丫鬟,几个小厮?”
“五六个丫鬟,三四个小厮吧,没仔细数过,不太清楚。怎么?”林清铎问道。
连林清谦一个庶子都有那么多人服侍,而林清铎这么大个院子空空如也,只有成安一个人,林溪心里酸酸的还有些内疚,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见林溪看着他许久不说话,林清铎笑着揉了揉林溪脑袋:“怎么,跟哥哥比瞪眼睛?”
林溪伸手抓住林清铎的袖子,吸了吸鼻子撒着娇说道:“哥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苛待自己的?”
林清铎脸色一僵,似乎是不愿回答。
“哥哥!哥哥!我想听。”林溪扯着林清铎的袖子摇了摇。哥哥明显有心结,她要问出来。
林清铎叹口气:“六七岁的时候吧,记不太清了。”
“那不是我丢了没多久你就这样了?”林溪皱了皱眉头,心中很是心疼:“那娘就让你这样?”
“你丢了,娘那时候太过伤心,一看到我的脸就哭得背过气去。后来我就很少去娘那里,不过我那时也大了,没多久就分了院子单住了。”林清铎语气淡淡的,可林溪却听出其中的压抑。
“可是,我见你和娘也很亲近啊。”林溪有些不解。
“这是最近你这个开心果回来了,娘和我都高兴,又像回到了小时候一般,有时候我都觉得像做梦一样。”林清铎摇了下头。
林溪心里闷闷的,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那祖母和爹爹呢,当年你那么做,他们也不管?”
“管了,我也不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那么犟,跟头牛似的。”林清铎摇摇头笑着说。
林溪想到林清漓,试探着问道:“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上次成安跟我说,你觉得我丢了是你的错?可你也是个小孩子啊,怎么会是你的错?”
林清铎捏了捏拳头,额头青筋凸起,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开口:“溪儿,哥哥对不住你。当年那拐子本来要拐的是我,可阴差阳错却把你给拐走了。”
林溪眼露惊讶:“这样吗,为什么没人提起。”
“溪儿,哥哥对不住你。”林清铎眼睛猩红,满眼都是愧疚之色。
见林清铎眼泪溢满了眼眶,林溪心疼地攥住他的手:“哥哥,那时候你也才五岁,就算那拐子原本要拐的事你,可那也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哥哥,我不怪你!”
林溪这话一出,压在林清铎心中十多年的石头突然就没了。他怔怔地看了林溪一会儿,猛地偏过脸去,拿手罩着脸紧咬牙关悲鸣出声。
溪儿说不怪他!溪儿不怪他!
少年郎那无比压抑又似释怀的哭声,惹得林溪感同身受,眼泪连连。
林溪攥着林清铎的一只袖子不住地擦眼睛,擦着擦着,还拿林清铎的袖子擤了擤鼻涕,擤完还不满意,一边哭一边控诉:“哥哥,这破袖子刮鼻子。”
林清铎听到林溪哭哭啼啼的抱怨,忙把手从脸上拿下来,从怀里掏出个帕子递给她。可看到被林溪嫌弃地丢在桌上那宽大袖子上那一坨鼻涕,林清铎嘴角抽了抽,实在是哭不下去了。
林清铎停了哭,可林溪却像是开了闸地堤坝,攥着帕子呜呜呜地哭个不停。太惨了,哥哥太可怜了。
林清铎有心给她擦擦眼泪,哄哄她,可看着自己那惨不忍睹的袖子,叹口气,只好先去里间换了一身。
等林清铎出来,林溪也哭完了,坐在椅子上抽抽噎噎,肩膀一耸一耸,一张脸红扑扑的,一双杏眼湿漉漉,看着好不可怜。
亲口听林溪说了不怪他,又哭过一场,林清铎只觉得心中无比轻快。看着自家妹妹,更觉得可爱的不行。他去拿了新帕子,仔细给林溪擦了擦脸,哄着:“莫哭了,都哭丑了。”
林溪把林清铎的手打开:“你才丑,粗手粗脚的,把我脸都擦疼了。”
林清铎笑着摇摇头,坐回了椅子上,给林溪倒了杯水。
林溪接过水喝了,把脸擦干,缓了一会儿又接着问:“哥哥,你怎么知道那拐子要拐的是你?当年我是怎么丢的,你好好跟我讲讲,到现在还没人跟我说过呢,我怕娘想起来伤心也不敢问她。”她要知道细节,才好判断当年的事儿,到底和林清漓到底有没有关系。
之前她并没有多想,只当林清漓和姜姨娘派了姜婆子害她,是不想她回来抢了林清漓的婚事。可现在既然知道林清漓也是个穿的,那很多事儿,怕是都要好好从头查查了。
当年她丢了的时候五岁半,林清漓也才堪堪四岁,如果是个普通孩子,那林溪怀疑不到她头上,可若是那四岁孩子的身体里是个成熟的灵魂呢?
细思极恐。林溪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抱着胳膊搓了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