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靠着嗯来嗯去聊完全场的苏钰渊嘴角一勾,嗤笑一声,眼皮微抬扫向太子,问的却是兴炎帝:“陛下,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太子殿下该是在禁足?”
还不待兴炎帝说话,太子苏仲璟起身拱手笑着答道:“皇叔不必介怀,是仲璟听闻皇叔要进宫,想见皇叔一面,这才求了父皇的恩典。待皇叔离宫,仲璟自是会把今日耽误的时辰加倍补上。”
兴炎帝点头,看着苏钰渊说道:“你们二人难得见上一面,如今你大好了,仲璟也是真心替你高兴。朕希望你们日后能够像几年前那般亲厚,一文一武,守护我大兴江山。”
太子苏仲璟面色激动:“父皇说得极是,这也正是儿臣的希望。”
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苏钰渊突然爆笑出声,笑得撑着桌子的双手都在不住地颤抖。
听出苏钰渊笑声中的嘲讽和愤怒,林溪秀眉微拧,伸手抓住苏钰渊一只手,用力攥紧,低声喊了他一句:“哥哥,别气。”
苏钰渊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脸色阴沉如水,看向太子冷嗤一声说道:“我苏钰渊还真不知道,太子殿下,大兴的储君居然是戏班子出身。”
太子苏仲璟面露受伤之色,低下头默不作声。兴炎帝脸色不愉,面露责备看着苏钰渊。
苏钰渊看向兴炎帝,脸色阴沉,漂亮的凤眸里带着无边的恨意,一字一顿声音沙哑:“陛下,自欺欺人这么多年,您不累,我累了。别看此刻您的好太子一副叔侄情深的模样,您最好问问他,背地里是怎么一口一个‘孽种’喊他‘皇叔’的。”
“什么?”兴炎帝脸色大变,看向太子的眼神满是狠厉和不可置信。
太子苏仲璟似乎没想到苏钰渊直接把这话放到台面上来了,面上带着惊慌,站起来就矢口否认:“父皇,儿臣从来不曾如此喊过皇叔……”
苏钰渊抄起手边的瓷杯直接掷了出去,正正砸在太子脑门上。太子的额头流出的血瞬间就糊了他一脸。
苏钰渊冷笑,语气里满是警告:“这是最后一次,若是再让我从你口里听到那两个字,你这舌头就不用要了。”
“放肆!放肆!放肆!”兴炎帝猛地把茶杯砸在地上,口里连喊几声放肆,也不知是训斥太子,还是训斥苏钰渊。
苏钰渊冷笑一声,拉起一脸震惊的林溪就走。
第82章 82
看着连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走的苏钰渊, 兴炎帝胸口剧烈起伏,袖子一挥把桌上的东西悉数扫到地上,怒斥出声:“孽障!”没有点名道姓, 依然不知是在骂谁。
太子苏仲璟忙上前, 跪在桌前叩首请罪:“父皇,儿臣错了, 请父皇责罚。”
兴炎帝坐回椅子上, 脸色阴沉, 盯着太子苏仲璟许久,才开口,声音阴冷:“我以为你是个好的, 没想到你玩心计玩到朕头上了。”
太子苏仲璟的头紧紧触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言不发。
“说吧, 什么时候知道的?”兴炎帝按着眉心, 似是疲惫至极,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力。
深知兴炎帝翻脸不认人的脾气,太子苏仲璟不敢隐瞒, 低声说道:“一年前。”交了底,他想起多年的旧事,心中憋闷不已。
苏钰渊和苏仲璟二人年岁差不多, 又是从小一同长大, 可谓感情深厚。可随着二人长大,苏仲璟被封为了太子, 他的心态就渐渐发生了变化。
虽说他贵为储君,可有逍遥王这个能文能武,战功赫赫的皇叔在, 他处处被压了一头,被显得很是无用。
朝中私下更是有传言,说若不是太子有兴炎帝的嫡子这个身份在,但从能力上来讲,其实逍遥王苏钰渊更能胜任储君之位。
皇上对逍遥王更是百般看重万般宠爱,哪怕几年前逍遥王性情大变之后,在兴炎帝面前常常无礼,兴炎帝对他也是无比宽容。
太子苏仲璟察觉到了危机,却又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无比苦闷。他不明白,为什么有时候他感觉皇上对逍遥王那个弟弟,比对他这个亲生儿子还要更加上心。
太子在一次和林清漓见面时,无意吐露了心中不快。也不知林清漓的脑袋是怎么长的,竟然旁敲侧击地提醒太子去查查逍遥王的身世,看有没有可能他并不是先帝的儿子。
林清漓的话给了太子启示,回去之后与皇后闭门一阵商议,母子俩暗地里一番动作,翻出了多年前的老底。原来苏钰渊竟然是兴炎帝的亲生儿子,而并非先帝的老来得子。
得知真相,母子二人对皇上那非比寻常的态度恍然大悟。愤怒加恨意,开始使用各种手段刺激苏钰渊,更暗地里频出杀招想除掉苏钰渊,可却一直没能得手。
皇后和太子二人皆是城府颇深之人,在皇上面前装作一无所知,总是各种关心和关爱苏钰渊。明面上,太子更是摆出一副叔侄情深的姿态。
“一年前?”兴炎帝脸色阴沉,眼神狠厉,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苏仲璟冷笑出声,问道:“你母后想必也知道了。”
“父皇息怒,母后她对此事丝毫不知。”太子苏仲璟神色一凛,再次磕头。
“不知?既然不知,为何在逍遥王生日那天,偷偷借着朕的手给他送寿面?”兴炎帝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真当朕老到眼瞎耳盲的地步了?毒妇!”
兴炎帝大发了一通脾气,把太子苏仲璟怒骂了一顿赶了出去,叫他回去面壁思过,过年期间也不得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