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谦心头松了一口气,应是,留了下来。
等林至明出门,林清谦双眼赤红,面目痛苦,走上前,哆嗦着手指指着林清漓:“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怎么能对姨娘下得去手?她再不济,也是我们的生母,你怎么能如此歹毒?”
林清漓嗤笑一声,抬头看向林清谦,用轻蔑的口吻说道:“大哥,你我都清楚,姨娘早晚都是要死的,我只不过早送她几天上路罢了。”
林清谦气得浑身发抖,甩出一巴掌就狠狠抽在林清漓脸上:“蛇蝎心肠,歹毒至极!”
林清漓被扇得偏过头去,也没哭,伸手摸了摸嘴角的血,再次转过头来:“大哥,你不觉得不公吗?你成熟稳重,知礼谦让,才华横溢。而林清铎却只是个会杀人砍人的武夫,可你看爹爹,捧着安阳侯府的世子之位追着林清铎让他收下,可人家不屑一顾屡屡拒绝,爹爹却从里不曾想起过你!就像当年林溪没回来,爹爹哪怕都要去退婚了,也没想过把这门好婚事换到我头上……”
林清谦厉声喝止:“你闭嘴!你就是贪心不足!你去看看别人家的庶子庶女,你再看看我们两个,我们两个过得跟嫡子嫡女一般,你还不满足,还想挑拨我和爹爹的关系,想挑拨我和二弟的关系,你你……”
“我怎么?我只不过想要更好的生活罢了。”林清漓再次嗤笑一声,伸手揉了揉肿起来的脸,接着说:“大哥,如今姨娘没了,你我二人再也没有一个丫鬟出身的卑贱生母了……”
林清谦指着林清漓连连后退:“你无可救药!无可救药!”
“我无可救药?”林清漓讽刺地笑出声,“大哥,当年那事,你也有出力呢,若不是你说下去解手,那拐子岂有可乘之机?”
林清谦脸色煞白,颓然地放下手,声音无力地辩解着:“我已经和爹爹坦白了,是你说下面有好玩儿的,说那里有惊喜,是你说的……”
林清漓哈哈大笑出声,高高肿起的半边脸狰狞恐怖:“大哥,我那时候才几岁?一个四岁孩子的话你也信?哈哈哈,也是够蠢的!哈哈哈……”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林清谦转身,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一路本回自己的院子,把门从里面栓好,靠着门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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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林清谦和林清漓兄妹二人,安阳侯府剩下的大小主子,包括苏钰渊,都聚到了林至明的院子。
只有封翊,被林清铎安置到了一处院落,算是支开了,毕竟家丑还是尽量不要外扬。
林老夫人坐在上首,神色哀戚,许久,才开口:“姜姨娘那事,当真是清漓那丫头差人做的?”
林至明点头:“十之七八,红月在王爷手上,想必这两日就能开口。清漓那丫头在外头买了个小院子,红月落脚在那处。”
林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萎顿在椅子上,仿佛刹那间老了许多岁。又过了半晌,又问:“当年溪儿丫头丢了一事,是姜姨娘暗地里谋算的?”
林至明再次点头,声音沉重:“是。”
“什么?”“什么?”许凝岚和林清铎齐齐变脸,异口同声问出口。
林溪靠坐在椅子上,没说话。心道,果然。只不过怕是姜姨娘身后的林清漓才是主谋吧。只是碍于那时的林清漓不过才四岁,无人往她身上想罢了。
许凝岚上前,用力抓着林至明的胳膊,盯着他的脸不敢置信地确认道:“侯爷,刚才母亲和您说什么,说什么是姜姨娘谋算的?”
林清铎也一脸愤怒地等着林至明回话。
林至明叹口气,把林清谦的话转述给众人听。
当年,姜姨娘动了贪念,觉得自己生了长子,却身为庶,若是没了林清铎这个嫡子,那么她的儿子就是侯府唯一的儿子了。于是私下里花了银钱买凶提前埋伏好,等众人出府的时候下了手。
只不过林清铎太过壮士又能扑腾,拐子脱了手,才把瘦小的林溪抱走了。
而为什么林清谦在那个地方要下去解手,是因为林清漓骗了他,说在那里给他准备了东西,让他下去找。
想到林清谦还说起,当年林清漓整天在姜姨娘耳边念叨:“可惜大哥是个庶子,若是家里只有大哥一个男孩,那大哥就是世子了。”
林至明想说,可转念一想,又微微摇了摇头。一个四岁孩子,怎么可能有那么深的心机,定是谁在她耳边嚼了舌根子,她才记住了。
林老夫人听完气得只拍椅子扶手:“定是姜姨娘出的主意,清漓那孩子那时才不过四岁大的孩子,还不是一切都听她姨娘的。”
倘若林溪被拐只是拐子恶毒,许凝岚和林清铎只是恨恶人没人性,自己没保护好林溪。可如今知道就是自家人有意设计的,那种心情简直无法形容。而现在,姜姨娘已经死了。他们母子有一种满腔仇恨不知该向谁去报的憋闷。
林清铎满腔愤怒无处发泄,猛地一拳砸碎了一旁的桌子:“毒妇,早知道,我就该亲手掐死她!”
许凝岚双腿一软就往地上到,被林至明手疾眼快扶住了。许凝岚转头看向林溪,放声哭出声:“溪儿啊,是娘不对,是娘眼瞎提了那毒妇做姨娘,如果没有这事儿,你就不会遭那么多年的罪……”许凝岚懊悔不已,哭得站都站不住。
林溪站起身,走过去抱住许凝岚,安慰着她:“娘,真的不怪你!是恶人太坏!”是林清漓太过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