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志恒嗓子里咕哝了一声,气得再度晕了过去。
起身便看到店老板谄媚地端着酒壶站在身后,舒刃抚弄佩剑,拨动着柄上的剑穗,“你有事?”
“小公子,您是王爷身边的红人,”店老板的五官挤到了一起,丑陋异常,仿佛一件惨烈的冤案,“还请您美言几句,别让王爷对我这店……”
用剑鞘推开店老板递过来的银锭,舒刃后退一步,厌恶地蹙眉,“奴颜媚骨,吮痈舐痔,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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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蜩五月,云兴霞蔚,淮水东流。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京都玄雍城。
重光早在夜里便进城将怀颂的坐骑带出了皇城,顺带将云央送回了舒刃的居所,又拿了几套暗卫的衣裳,这才匆匆回到客栈。
怀颂刻意穿着仍带着血迹的长袍,骑着乌云踏雪迟缓地行进在宫城主路上。
直到进了巍峨的宫墙,才虚弱地被带刀侍卫扶下马,适时地咳了两声。
景仁帝身边的大太监福临总管早早地迎在了储宁殿外,还没等怀颂走近他,身后便传来一声呼唤。
“九弟——”
心中暗啐一口,转过身来怀颂的脸上早已挂上笑容,“晋王兄。”
视线跟着主子的方向一同转过去,舒刃一边躬身行礼,一边暗暗感叹着皇室的基因是真的好。
与怀颂不同的是,怀钰的长相极为阴柔,五官像女子一般妩媚,但偏偏那双英气剑眉为他捞回了几分男子气概,看着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九弟怎的还是与哥哥如此生疏?”
怀钰眯起细长的凤眼,阔步走到怀颂身前拍拍他的肩膀。
正是他中箭的位置。
闷声忍下剧痛,怀颂面上笑意未消,乖巧地应下,“七哥哥风度威仪,弟弟每每见到七哥便心生敬意,故于此。”
怀钰打量着眼前这个从小看似温顺的九弟,心中冷笑,他可没有看上去那么天真无害,此时进宫正琢磨着将他这个七哥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呢。
“九弟进宫来是要觐见父皇吗?七哥也是得到父皇的诏令才赶过来的呢,劳烦福总管带路吧。”
舒刃蹙起眉头,这七皇子是掐算好了主子进城的时间,紧赶慢赶追了上来,想着将他手中的把柄拦下啊。
已经到了储宁殿门口,箭在弦上,不能回头,怀颂只能点点头,跟着福临和怀钰的身后缓步登上了高台。
作者有话要说: 颂颂:我给媳妇找媳妇?
第9章 Chapter 9
景仁帝年事已高,此时正慵懒地靠在龙椅上昏昏欲睡,直到福临尖细的声音响起,这才睁开半阖着的龙眼看向殿门。
“儿臣给父皇请安。”
两位皇子齐齐跪在阶下,恭顺地开口。
“起来吧。”
随意地挥挥手,景仁帝看到两个出色的皇儿,心情好了不少,面上绽开笑容,眼尾却又突然扫向怀颂的额头。
“老九的额头是怎么了?”
怀钰这才状做惊讶地看向怀颂的脸,语气责怪,“九弟,你这是怎么了?这血污怎好带到储宁殿中冲撞父皇?”
闻言继续低垂了眼睛,怀颂后退一步行了礼,“晋王兄勿怪,九弟从江南回来后,一路马不停蹄想要将捷报递到父皇面前,这才忘记了回府换身衣裳。”
转而跪在景仁帝面前,“父皇如若降罪,儿臣甘愿认罚。”
虽精神不济,但景仁帝也曾是在铁血沙场上拼出来的少年帝王,对两个皇子的明争暗斗自是了然于心。
他确实甚是喜爱小九,无奈却是皇后的嫡子,皇后背后的司徒家族如今已经功高震主,再不进行打压恐要生变。
怀钰是宠冠六宫的贵妃之子,长相也随了母亲,每每看到他便像看到了贵妃一样心情愉悦,不忍再对他狠下心来。
“老九,把捷报呈上来吧。”
对怀钰伸到江南的手心知肚明,景仁帝借着帮他消除证据的方式打压怀颂身后的司徒家,刚好一举两得。
将怀中染着血迹的包裹抽出,递给已经走到面前的福临,怀颂心中明了,舔舔渗出血丝的嘴角,苦笑一声。
“儿臣遵旨。”
殿外等候的重光、上章和舒刃等人在烈日下站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扇隔开他们与主子的殿门。
远处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来,停到重光面前柔声细语地开口。
“皇后娘娘有请,大侍卫且随我来。可还有名叫舒刃的侍卫?”
长期跟在怀颂身边,对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自是熟悉,重光点点头示意身旁的舒刃没有问题。
想来是在皇后娘娘手下当值的执徐,已将主子近日所发生的的事尽皆汇报给了皇后娘娘。
舒刃背后的伤口正刺痛发热,脑子也昏沉不已,闻言将目光落在宫女身上,轻轻动了动脊背放松身体,看向重光的眼睛,继而微微颔首。
“劳烦姑娘了。”
睫毛轻颤了颤,舒刃迈着小步跟在重光身后,回头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储宁殿门。
主子只有在她视线范围内的时候,她才能够放心,万一怀颂有了什么闪失,她的命可能也就续不下去了。
玉坤宫。椒云殿。
殿中烟雾袅袅,美人榻上斜倚着一位年过半百,却仍旧风韵犹存的女子,正捧着一封信细细读着,眉宇间的忧虑一览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