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的动作连半分都未曾察觉, 怀颂将脸沉到舒刃的颈窝, 细嗅他的气息。
脑袋埋在他衣裳里, 声音听起来也闷闷的。
“小侍卫, 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你会否瞧不起我, 觉得我出尔反尔。”
“我好像……不该喜欢他。”
话说出了口,怀颂不知想到了什么, 闷笑一声,只紧紧抱着他不再说话。
幸好他和她,都是一样的声调。
舒刃自是不知他在说什么,只当他后悔喜欢秦茵。
心中晃过一丝欣喜,可待反应过来, 又不知这欣喜从何处而来。
腾出一只手按在怀颂的背后轻轻摩挲。
“殿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属下永远为您所向披靡。”
怀颂放在他腰后的指节一颤,手臂又用了几分力气,微冷的唇瓣贴近舒刃滚热的耳畔,似碰未碰。
“生辰快乐。”
回到屋中有人躺在床榻上,舒刃整晚都抓着被子瞪眼望天,翻身无数次也丝毫没有睡意。
直至拂晓时分,才小憩一会儿。
前日深拥留下的记忆,在第二日天光大亮之后,彻底消失无踪。
这些日子从怀颂对她表现出来的冷淡,舒刃自然也明白了在他上朝的时候,她并不需要随同。
主子这头搞事业,她作为属下,自是应当将他的后院抚慰好。
天气如此寒冷,正应该吃些热乎的东西暖暖身体。
武田拄着下巴守在膳堂门外等待舒刃的传唤,一度有些昏昏欲睡。
今日晨间殿下刚用完早膳,洗碗师傅还未将碗筷收拾干净,就见舒侍卫面上蒙着一块黑色的方巾,只露着一双带着些血丝的好看眼睛冲了进来。
进屋便将他们所有人赶了出去,说有事会叫他们帮忙。
不用收拾后厨的师傅们乐得不行,自是都溜回卧房偷懒。
一众想要互相博弈厨艺的膳堂师傅早就见识过舒刃的能耐,自是不会放过学习的机会,和武田一起趴在门外偷师。
武田嫉妒心极强,觉着自己是第一个认识舒刃的,他的手艺便只有自己能学了去,如今被这些大师傅一起偷窥舒刃做菜,他便有种被人夺了金银财宝般的愤怒。
“秦三儿,你往那边去去,挤到我了。”
“田守财,我说了多少次,你不要穿这白衣裳来膳堂做活?膳堂尽是油烟,衣裳若是脏了,我可不会准了你上报给管家买新布料的要求!”
“什么?给舒侍卫看?人家稀得看你?滚!滚回去!”
听到外面的吵闹叫嚷,舒刃无奈地按了下脸上的方巾隔绝气味,继续坐在矮凳上手磨芝麻酱。
不敢同系统要一堆东西,生怕外面的那些如狼似虎盯着她手里食材的膳堂师傅们发现什么端倪,舒刃用着老办法,慢工细活地炒出了火锅底料。
直到鲜香麻辣的气味从门缝溜出,武田等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隔着门板焦急询问,“舒侍卫,您究竟在做什么菜式,怎会如此鲜香?”
被辣得咳嗽了两声,舒刃吸吸鼻子重新系好面巾,打开门示意他们可以进来了。
“火锅。”
众人疑惑不已。
这案板上盆盆碗碗里装着的菜,明明还是生的啊?
“我炒底料的时候,会很辣,你们从未见过,在这屋中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会被辣得流眼泪。”
舒刃随口解释了一句,险些将武田等人感动得涕泗横流。
虽说舒侍卫也是做下人的,但对他们这些做饭的来说,大小也是个主子。
可他却如此有耐心地愿意传授给他们,他平日里做菜的经验,这样的主子属实难得。
“各位师傅帮帮忙,帮我将这些东西搬到听雪阁院中。”
舒刃指着装有牛羊肉切片、豆腐、蘑菇、藕片、白菜、胡萝卜等食材的精致摆盘,回头诚恳地望着众人。
听了舒刃的请求,各位师傅纷纷争相上前,互相别着胳膊也要在舒刃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舒侍卫,这个锅重得厉害,我来搬!”
“舒侍卫,快放下这个水壶,我拿,我有的是力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舒侍卫没有力气不成?”
舒刃无语地看着这群大师傅像一堆泼妇一样指着对方的鼻子大肆羞辱,叉腰等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没有人动弹,便自己弯腰动手。
暮秋时节,饶是慎王府再热闹,对于秦茵来说都有些无聊起来。
池中的锦鲤在寒冬无法存活,秦茵心疼得厉害,怀颂便提前派人下水将它们捞了上来,养在屋中的石缸里供她玩乐。
眼看着锦鲤就要被她喂成了锦猪,舒刃来了。
秦茵满眼期待地看着走在这浩浩荡荡一行人最后的舒刃,欣喜若狂地挥手,连件外衫都来不及披。
“舒侍卫!”
她守在这慎王府死活不回太师府,就是为了这么个人。
从小到大她什么都不缺,以至于到如今日子都有些无聊起来。
舒刃便是她这无聊日子中的小欣喜,也是她的小幸运,她甘愿等等他,如若他仍是不喜欢她,那她就再等等。
“秦小姐。”
看着这么一个明眸善睐的小姑娘朝自己跑来,心情也不可能不好。
舒刃护住肚腹,眼眸弯弯地向她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