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做了那么点东西送过去让别人眼巴巴看着,怪丢人的。
“无论我做什么,宝儿都能来。”
清冽男声响起,萧宝绥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她“蹭”地转头,看着噙着一脸笑的男人惊诧地瞪圆了眼睛:“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楚悖笑眯眯地看着她,握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萧宝绥定定地看着他眼下的乌青,有些心疼:“阿瞒哥哥快回去吃些吧,等会儿粥就凉了。”
“我跟你一起去。”
说罢,就拉着她往后院厨房走。
萧宝绥装好包子,又快速炒了两碟小菜、煮了一锅紫菜蛋花汤。
楚悖默默看着她,忽然兴奋地挑挑眉毛:要是把菜刀换成绣春刀,宝儿没准儿能切得更漂亮!
“阿瞒哥哥,你端这个吧!有点重。”她指了指装着汤盆的托盘,笑意盈盈地端着包子走了出去。
*
把菜都摆整齐了,萧宝绥打量了一眼,二十多个包子,有粥有汤有菜,应当是够了的。
她把托盘摞在一起整理好,温和地弯了弯唇:“大人们凑合着吃些吧,我先回去了。”
“多谢姑娘了,正觉得饿呢!”
“闻着就香!”
“宝儿留下来一起吃罢。”楚悖得意地看了眼周围的几个光棍,下巴都扬了扬。
“对对对,姑娘也吃些吧!”一个锦衣卫觑了一眼楚悖的脸色,笑呵呵地帮腔。
话音一落,旁边的几个锦衣卫也纷纷开口,格外热情。
萧宝绥不好意思地抿抿唇,觉得自己走了难免让人觉得小气,倒不如大大方方地留下。
况且,她也是真的有些饿了。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仍是笑得软乎乎的,杏眼弯着,瞧着便叫人喜欢。
“坐这。”楚悖拉着她让她坐到自己身边,伸手给她盛了碗粥。
桌上热气腾腾,八|九个人热热闹闹地围在一起吃饭。萧宝绥摩挲着碗沿儿,一种久违的温馨感觉从心底缓缓蔓延开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吃一顿饭了。
“还没吃过这么香的包子!”一个被烫得龇牙咧嘴的锦衣卫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止不住地夸赞。
他本以为像萧宝绥这种出身高门的贵族千金做的菜不过是花架子,却没想到这么好吃!比他以前吃过的包子都好吃!
“这馅儿不一样啊?”另外一个锦衣卫瞧了瞧别人手里的包子,有些惊讶。
“一共三种馅。”萧宝绥笑了笑,“豆腐、茄子还有牛肉的。”
“是入了宫才学的?”楚悖皱了皱,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是,是我母亲教的。”她朝他笑了笑,让他放心。
“你很喜欢这些?”
“除了制香,就只喜欢跟着母亲琢磨些吃食了。”萧宝绥咬了口包子,皱了皱鼻子:可是还是没有母亲做得好吃……
一桌子人其乐融融,她弯着眸,心情颇好。
“对了,怎么没见裘大人?”萧宝绥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忽觉得身侧一股寒气。
“他去帮兄弟们收尸了。”
声音很沉,方才还乐呵呵的人们,神情也严肃起来。有个年纪还小的锦衣卫低着头,悄悄落了两滴泪。
萧宝绥拿着包子的手缓缓落下,懊恼地皱眉自责。
“都是那些狗娘养的羌国探子……”
“羌国?”她抬了抬眉,不禁握紧了拳头。
羌国位于北方,全都是未开化的蛮人。到了冬日里头缺少粮食之时,细皮嫩肉的女人孩子便是他们的食物,俗称为“两脚羊”。
“两脚羊”没了就去骚|扰边境村落小镇,抢女人孩子和粮草,大晋朝的百姓苦不堪言。
当初太后诬陷祖父叛国,便是说祖父同羌国勾结,她定是同羌国有所来往。
祖父那般傲骨铮铮之人,怎会看得上这等不知礼义廉耻的蛮族?太后拔除掉萧家,也同时狠狠地恶心了祖父一次。
想到这,萧宝绥恨不能现在就杀了容甄。
“羌国人倒是聪明。”楚悖嗤笑一声,“这么久了,竟只有一点蛛丝马迹。”
“连自己的文字都是东抄西凑的民族,会有多聪明?”萧宝绥鄙夷地笑笑,“人到了外乡,总是要找当地人聊聊哪家馆子的吃食美味、哪家客栈环境好的。”
济州不大不小,藏人容易,可找人也不难。这么久了还没找到,八成就是有人帮着藏。
“所以,我派人去查了济州府尹曹之平。”楚悖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宝儿真是聪明。”
说着话的功夫,门外响起一个男声:
“大人,属下有事禀告。”
萧宝绥十分自觉地起身:“吃饱了,我先回去了。”
却不料还没来得及走,就被楚悖拦下:“宝儿留下听听看。”
说完,就扬声把人叫了进来。
萧宝绥看着走进来的人,眼睛微微放大。这人她见过,叫屠六。上次在北镇抚司,就是他带她去楚悖的书房。
屠六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形不禁一愣,他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个礼,声音闷闷的:“启禀大人,属下无能,并未从曹府打探到什么。”
“唔……”楚悖摸了摸鼻子,觉得事情逐渐有趣起来,“倒也与你无关,老鼠总要把自己的尾巴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