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浮:“那我自己去查。”
“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上早朝。”
说着赵浮就飘然而下,慢慢走回灯火亮堂的阁楼里,也没回头再看他一眼。
赵浮很少生气,她慢慢走回去,天色一点点大亮,她猛的回头一看,程粤已经出门了。
她握紧拳头。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将人撤走时,赵浮突然就生气了,这些天她沉沦在欢愉里,无忧无虑,脑子里什么都不去想。她甚至觉得,报仇的事可以放放。
被冲昏了头脑的她居然真的忘记自己背负的是什么,直到方才她脑子才有一瞬间的清醒,这是她背负的血海深仇,她却交给了程粤。
她十年如一日,不曾停歇的锻炼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在修筑的高楼里做贤良淑德的女郎的。
赵浮听见房间里传来的笑声。
我的……剑呢?
她往腰间摸去,那里只有一条光滑的丝带,她张了张嘴,只吸到了一嘴的凉气,口腔里充斥着凉丝丝的空气。
她被这花团锦簇的欢乐迷了双眼,慢慢的丧失了自己野兽的本能,过了这么久她才发现连武器都丢了。
偌大的程府,开满了七七八八的花,此刻在她眼里,就像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牢笼,不仅困住了她的心,还困着了她的人。
赵浮看了一眼阁楼,转头往门口走去,却没想到被几个暗卫给拦了下来。这几个人她还挺眼熟。
“夫人。”其中一人说道。
赵浮脑子一震,夫人……这么自然的语气和用词。
这些暗卫不敢下重手,赵浮出手招招制敌,几个暗卫无奈将她放出,其中几个跟踪赵浮却在几条街后跟丢。
另外一人跑进内城通风报信。
另一边程粤下了马车,站在了宫门前,早已到达的官员都自觉地站在了他的身后,有些人想要上前来搭话,看到他阴沉的脸色就退缩了。
倒是于雁声心情颇好,微笑着与程粤打招呼,他双手捏着笏板,点头道:“左相看着精神不济?”
程粤瞥了他一眼,没作声。
朝堂上德安帝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随时就要从金灿灿的龙椅上滑下来。入了夏,有些地方的旱灾严重,德安帝拨了几个人将赈灾粮发下。
数道金光照进金銮殿,本就困顿的程粤几乎是在大殿上睡起来,就好像以往的任何一天一样,他等着下朝。
就听到德安帝低沉的声音传来,“程爱卿,番邦离京,你和于爱卿带着几人自去引路。”
程粤应下这差事,忽略了周围传来的艳羡目光,这差事比之他们不知轻松多少,也有不少嫉恨的目光看来。
还未出宫门,一个戴着珠钗的小宫女气喘吁吁地跑来,小脸红扑扑的站在程粤面前。
“程大人,我家公子有请。”
程粤上下扫视了下这个宫女,他眼光毒辣,身上的一些首饰都不是一般妃子能用的起的,宫中的皇子早已成年搬出去了。
这个公子……
“不去。”程粤一口回绝,那模样要多无情就多无情。
那小宫女抿着唇,她道:“前不久圣僧亲临,如今在为秦太后卜算。”
圣僧。
苏却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程粤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宫女,小宫女被他看得后背冒汗,一脸心虚。
“带路。”程粤抬了抬下巴。
前朝后寝,过了中和殿再往前走就进入女眷的地方,前朝的官员没事不能随意踏足。宫女好像也知道这点,她带着程粤走过弯弯绕绕的小路,将他送入一片密林之中。
密林里只有一间屋子,空旷而又单调。
宫女低头说:“圣僧就在那里。”
她说完就要溜走,却被程粤手疾眼快地抓住。他拖拽着宫女往密林深处走去,那宫女瞪大着眼睛什么都不敢说,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咚!
宫女直接被他掼在房屋的木制栏杆上,两眼一翻白就晕了过去。
那木门倒是直接开了,程粤狐疑地往里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灰衣老头正在喝茶,神情悠然自在,那模样仿佛真的是圣僧。
老头抬眼,他满脸褶子,一笑还能看见嘴巴漏风,空荡荡的缺了颗牙。
“年轻人,进来坐坐。”老头开口说。
程粤环胸,他一转眼珠子,这个小屋子的环境极其简陋,一览无余。这么小个地方他却听到了一点小小的动静,非常细微。
“不用。”程粤异常冷漠,眉毛都不曾动一下。
老头不恼,呵呵一笑,他将整壶水灌下肚,满足的喟叹一声,“年轻人,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
还不等他说完,程粤就一脸不耐烦地出声,“我并不准备问什么。”
“呃……”老头已是卡壳,反应过来变道:“人生十之八九皆是苦痛,你就不想知道自己前程如何?”
“不想。”
“那你总该想知道陪你这么久的人有没有那个命继续陪你?”他慢悠悠啧啧舌,果然看见程粤脸色一变,如墨眼珠死死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
“命里带煞,孤独终老。”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了空荡荡的牙齿。
第九十三章
“妄言。”程粤低语。
那老头又嘿嘿地笑起来,这个所谓的圣僧不过是一个五尺短的矮人。二人相顾无言,就听见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