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模样吧。
然而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指尖便被人勾起,沈之言唇角嘲弄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掀起便滞在了脸上。
姜妙小心的执起他那只手,吹了吹他被火星烫到的食指。
浅浅的气息微微扫过他的指尖,沈之言猛地抽出手指,似乎在逃避着什么。
“沈太傅!”
今日入宫陪母妃的姜妍匆匆赶来,瞧见这一幕,不犹惊呼一声,她上前想去查看沈之言的伤处,沈之言却微微侧身避开了她。
姜妍一震,有些难堪:“沈太傅,您不要紧么?”
姜妙似乎没看到姜妍,也完全不在意沈之言的抗拒,她又从自己的袖带中取出一颗圆圆的东西,拉过他的手掌,五指一松,那小东西便骨碌碌落在他手心。
沈之言没忍住,低头一看。
一颗沾染了白色糖霜的梅子糖。
姜妙呼出一口气,心底一块石头落下,沉默半晌,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朝他道:
“给你吃糖,吃了就不痛了。”
姜妍一愣,随即有些好笑:“姜妙,你幼不幼稚?”
沈之言将那颗糖缓缓收紧,手中似乎也沾染上了甜腻的滋味。
他看着姜妙,突然有些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第三十四章 一片浓郁的炭火气……
一片浓郁的炭火气味中, 所有在场之人,连带几位修攥文官和禁军侍卫们都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
毕竟他们方才好像窥探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场面,一想长乐公主性情乖张, 保不准现在正在思考如何杀人灭口呢。
不过这长久的沉默中,每个人脑中几乎都闪过了一个念头:沈太傅如此兰芝玉树之华, 难道就这般被长乐公主看上了?
思及此,众人又悄悄地打量了一下沈太傅的脸色,见沈太傅虽面无表情, 可那眸中却是沉得可怕的。
是了,君子虽讲性修睦,可毕竟士可杀不可辱,太傅合该大怒的。
终于, 沈之言身形动了动, 他垂眼看了一眼手中那颗糖子,随后看着姜妙, 薄唇轻启, 微微吐出几个字。
“到此为止。”
说完他转身, 目光从缩着脑袋的众人身边扫过,随后不再留恋的离开。
可立在不远处的铜钱分明注意到,世子一手呈拳, 分明是将那颗糖子握进了手心。
他忙了跟上去。
沈之言临走时的眼神像一柄寒刀,将姜妙从愣神中刺醒,随后她在心中叹了口气,对着如壁画一般僵在四周的众人道:“既是虚惊一场, 诸位大人便也请回吧,再晚,宫门也该下钥了。”
“啊是是是!”
众人忙回过神来, 不敢再与她有目光上的接触,也纷纷拱手退去。
裙摆上染上一层灰黑,姜妙低头看了一眼,随即也叹了口气离开。
而被众人从始至终忽略的姜妍脸色十分难看,直到被自己的婢女唤过神来,才跺了跺脚远去。
夜幕混合着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铺天盖地而来,空气中传来阵阵不知名的花香,一场雨也便随着风飘洒下来。
一滴雨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一只黑色锦靴踩过那个印记,朝着前方走去。
沈之言沿着朱红色的宫墙走着,半空中骤然吹起一阵长风,将他的宽大的衣袍吹得鼓起,有往来的宫娥见此,忙取了伞过来送给这位年轻的朝臣。
铜钱撑着伞,瞥见沈之言停脚步,摊开手垂目望着那颗梅子糖。
因他往日在靖州,也大概明白世子和长乐公主之间的事,便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公主这是要与您重归于好的意思么?”
那修长的五指突然并拢,将那颗糖隐于手心,沈之言眼风朝他看过来,在夜色中透出一丝凉意。
铜钱自知自己说错了话,但顶着世子的眼光也不敢认错,只好硬着头皮的扯瞎:“在小的家乡,幼童之间闹了矛盾,就会送糖以求和好。”
说完觑了一眼沈之言的脸色,沈之言睫毛很长,遮住了眸中情绪,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
铜钱有些懊悔,他方才一时嘴快,现在想起来,那话岂不是暗指公主和自家世子是孩童?
雨点声哒哒哒的敲打在竹伞上,像珍珠洒在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沈之言提腿离开,雨中夹杂着他的声音飘进铜钱耳朵。
“多嘴。”
铜钱一愣,忙撑着伞跟上他,“是是是,小的多嘴。”
心里却有些犯嘀咕,方才那话,自家世子到底是喜欢听还是不喜欢啊?
....
昭文馆走水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说不小,这事却也惊动了晋帝,晋帝连夜派人来火场问了情况,但或许是没有人遭难,只损失了些可以补缺的书册,便也只罚了相关的宫人,再无其他关注了。
只是姜妙有些恹恹,前几日从宫中出门后,她便有些提不起劲来。
近几日宫中传了消息出来,说是几名言官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她对沈之言的越举之事,便往圣人那儿递了折子,字里行间都在批讽长乐公主平日无理傲慢也就罢了,竟敢将这种龌龊心思打到了沈太傅身上来。
当真是唐突,孟浪,不成体统!
而姜妙用头发丝都能想到,那日在场都是久经朝堂的人精,轻易不会得罪人,想来除了姜妍,还有谁有这闲心去散播这些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