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麻烦公子了。”
“无事无事。”
女子浅笑盈盈,谢舟傻笑了半天,才想起来自报家门道:“在下临州谢家谢舟,敢问姑娘是...”
此番问话实在有些逾越,但柳寒瑶却丝毫不在意,微微回了半礼,道:
“家父肃衣侯柳宜和。”
谢舟心中一惊,她竟是肃衣侯家的小姐?
他复又用余光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女子身材消瘦,面有病色,可她眸子却十分清亮,谢舟余光不小心撞进那双眸子,又赶紧移开视线。
二人一时无言,马车修好之后,柳寒瑶才道:“今日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待我回到临州,一定再重谢公子。”
谢舟摆摆手,脸色微红,讷讷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柳寒瑶一笑,转身搭了侍女的手正要上车,忽听一声鸟的长啸,霎时间,从道路两边便突然冲出一群拿刀的黑衣人。
“哼,得来全不费工夫!”
匪首哼笑一声,正欲招呼人动手,身边下属却有些犹豫,“二当家,这就是那位公子要我们抓的人吗?”
“一男一女,女的粉裳,男的青衣,怎会弄错?”
匪首不在意的挥挥手,心中只想着那箱银子,谢舟却眉头一皱,下意识伸手将柳寒瑶护在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
匪首笑了一声,“少废话!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柳寒瑶一怔,一阵粉末随风飘来,随即她眼前一黑,立时倒在地上。
靖州城外若虚山中,司徒鹤正缓缓抚摸着鹰眼的毛发。
“这位..公子..”
匪首张大林搓着手,一脸贪色,“人已经按您的吩咐抓来了,这银子?”
司徒鹤下巴一抬,便有人打开了身前的箱子,只见那箱中满满当当,皆是白花花的银子。
张大林乐的合不拢嘴,忙叫人抬了箱子,下去庆贺了。
“大人?”
“您为何要与这些..宵小之徒合作?”
司徒鹤抚摸鹰眼的手一停,冷哼道:“靖州是二皇子的地盘,我们自然不能让他们发现是锦衣卫动的手。”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人在哪儿?”
“就在前面。”
司徒鹤眸子一眯,随着下属的脚步进了一间屋子,待那少女头上的黑布被摘下来,露出一张完全不一样的脸时,司徒鹤脸上的笑意逐渐僵在嘴角,随后低声怒道:“蠢货!”
瞧见抓错了人,下属也是一惊,慌忙问:
“大人,那..那怎么办?”
司徒鹤眼中怒气横生,他闭了闭眼,勉强压住眸中情绪,半晌突然睁开眼睛道:“取纸笔来。”
红绿楼中,姜妙推开门,屋内被子齐整,却不见沈之言的身影。
她身形一顿,忙去看床头的包裹,心想他别不是回临州了吧?
待瞧见熟悉的衣衫,姜妙这才松了口气,猜想他或许出门去换药去了,便转身去倒水喝。
“噌———”
一发箭矢破空而来,擦过姜妙的发梢死死地钉在屏风上,尾羽狠颤,发出一声嗡鸣。
姜妙反应迅速,一个翻身躲进死角,方一抬眼,便看见屏风上除了那只箭,还钉着一封信。
姜妙眸光一紧,几步上前取下信来,粗粗扫了两眼,心中一寒。
随后她抿了抿唇,取出纸笔铺开信纸。
半晌,姜妙披着斗篷出了门,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一封笔墨未干的信静静地落在桌上。
雪越下越大,靖州城外广阔的山野中,姜妙披着藕色的斗篷,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上。
她走了片刻,终于抬起头来,看见司徒鹤黑衣黑裘,肩头栖了只鹰,正缓缓从林中走出来。
“来了?”
他轻笑一声,似乎如平常的问好一般。
姜妙面无表情,一双眸子漆黑而又谨慎。
“我来了,你就放人?”
“自然。”
司徒鹤道,“锦衣卫向来最守信用。”
姜妙冷笑一声,正准备上前,司徒鹤却突然打断了她:“慢。”
姜妙顿住脚步,见一人缓缓从他身后走出,手中端着一张托盘。
“为免公主耍什么手段,公主还是先喝了这杯酒我们再谈不迟。”
说完,他又补充道:“放心,不致命。”
姜妙眸中神色幽深,她看了司徒鹤一眼,竟真接过杯子喝了下去。
少女软软的倒在雪地上,司徒鹤轻笑一声,朝身边人道:“带走。”
昏睡中的少女扔进了一间小屋,待人走后,榻上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她眸光幽深,正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及片刻,她听见屋外传来脚步声。
“吱呀———”
司徒鹤推开房门,他脱下身上大氅,瞧见姜妙睁开了眼睛,不由眯起了眸子。
“公主醒了?”
少女虚弱地睁开眼,“你给我喝了什么,怎么我全身都没力气?”
“公主放心。”司徒鹤看了她一眼,“不过是暂时让人浑身无力的东西。”
姜妙眸光微暗,“你这般步步紧逼,名利?权势?姜献一定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不。”司徒鹤却否认,随即他嘲讽一笑,“名利,权势?”
他转了转手腕,唇角勾起。“公主知道,臣其实最想要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