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岁？”陆连夏勾唇问。
次仁：“二十二。”
藏区尤其牧区的年轻人结婚更早，这么小有小孩也属正常。
陆连夏虽然身份证上菜才22岁，但加上她在母亲连菀的本体上孕育的两百年，其实已经222岁了。
这点她不好解释，笑了笑，“说你小不好吗？”
次仁不太理解汉语的反问句，不过他也没多想，笑起来说：“我们村条件可不比县城，今天晚上住我家。干净……”
说话间他的破吉普已经冲了出去。
这种车放在内地早都报废了，在次仁手里他像是被□□的乖猫，突突突地行驶在还算平坦的路上。
从县城出来，时不时遇到赶着牦牛的牧民，以及骑马的人群。
次仁介绍说现在是旅游旺季，但凡有草原的村镇都会举行赛马节，区别在于规模大或是小。
陆连夏对此没什么兴趣，不过牦牛和马队优先，她让次仁别急，慢慢开过去即可。
苟强还吊着最后一点气息看着窗外震撼的景色，只关心后备箱的氧气瓶还够不够他用。
纪清笑着说第一次从低海拔来这里的人多少都会有些反应，不过一般来说适应两天就可以在这里平地跑步。
苟强看在他是同门师兄弟又是好哥们的份上暂且相信了他。
不知道绕过了多少山路，爬过了多少座山，终于在过了一个山垭口时，看到一片平坦的河滩，翠绿如镜，好几座洁白的覆钵式塔坐落在村子周边。
一座座房子矗立在天地间，虽然只是普通的低矮砖房，但它们距离天空最近，距离草原最近，距离雪山最近，所以显得格外神性。
车就这么直接开进月通村。
刚一进去就看到好多小孩围过来，一脸好奇。
他们穿着藏袍，小脸蛋上有两坨明显的高原红。今天是周末，这样偏远的村子显然没有学校，小孩子们通常要去很远的镇上读书，周末才有时间回到村子里来。
陆连夏让王小浅他们从车上拎下来好几箱文具书籍，让次仁找了个空旷的场地给小孩们分发。
他们常年在外面做田野调查，当前还保留着这些稀少志怪文化的也就这些偏远地区有。而这些地区刚刚脱贫，很多小孩只有课本没有课外书。所以每次陆连夏他们出行，行李拿的极少，全在搬运这些文具书籍。
分发的时候，陆连夏一个人去村子周边转悠。
其实这座村子的形制已经印在她的脑海里，只有几十户，却有寺庙白塔，有冰川河，甚至还有好几处温泉。此刻山花烂漫时，牦牛和小矮马如星星般点缀着草原，漂亮的样子和妙莲崖还有父亲东极之地的仙境有得一拼。
她身为花精，最爱与天与地如此相近的地方。她很想躺下来打个滚，却有害怕伤害到小草还有这些可爱的野花。
她小心翼翼地略过它们，忽然抬头瞧见一辆越野车从远处呼啸着冲过来，伴随而来的是咆哮的DJ声以及大笑声。
车轮子像是巨兽的爪子一样碾压着稚嫩的草地，瞬时草和花和下面的泥泞碾在一起，这群人像是疯了似的在草地上玩漂移，不过几秒钟时间已经碾压出好几道深深的车辙。
不远处的牦牛受到惊吓，纷纷跑动起来。
有牧民从背影处站出来，朝着车辆大喊，但他们说的是藏语，不论怎么喊这车人沉浸在自嗨中压根没听见，继续嚣张地把草地当做练车场。
陆连夏冷着脸，瞧了瞧四周，瞬时转移到这辆越野车前面……
开车的人正嗨着呢，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骂了一声卧槽，一脚刹车踩下这才没撞到。
从车里跳出好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一脸凶相地冲过来。
“神经病啊！”
“你挡着老子车做什么？”
“小妞，你不怕哥哥的车子撞死你？”
陆连夏轻蔑地从鼻孔里透出一声哼，绕着这几个人转了一圈，每经过一个人，撂下四个字。
“无业游民！”
“穷逼装逼！”
“父母不爱！”
“你……”她走到其中一个染着奶奶灰的女孩面前，“脚踏几条船？旁边这几个你都叫过老公了吧？”
几个人一脸蒙圈，先是这位被揭露是贱人海王的女孩先发了飙，“你胡说八道什么？”
边骂还想上手打。
陆连夏自从进了高校做老师，便收敛很多。连她母亲连菀都说她越来越像循规蹈矩的人了。
陆连夏冷笑两声，一手捏住对方打过来的手腕，轻轻一捏，对方立马疼得哭爹喊娘求饶。
陆连夏使劲把她推开，冷冷看着剩下几个小年轻，“第一，你们给我乖乖拍照，留下车辙毁草的证据。第二，自己去当地派出所自首，该罚罚，该判刑判刑……”
“你他妈谁啊？！”
“这是你的地儿吗？”
“别以为有两下子就当上警察了！”
几人大骂着，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陆连夏，即便这妞长得好看，可一张冰霜脸和冷峻的眼神让他们的火气蹭蹭地冒。
陆连夏不想废话，正准备押着他们去自首，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凌冽的风夹杂着雪粒急急冲过来，一下子挡住了视线，远处的雪山全不见了踪影。
这风来得着实奇怪，明明是暖夏，怎么会突然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