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卿刚点了点头,许楉桐背起双手,眯了眼,道:“你可听过她的故事?那是个不寻常的女子,只可惜她红颜薄命。”
见林卿卿和翠云都低头不语,许楉桐忽觉讨了无趣,也没了继续话题的兴致。定定片刻,她跑到窗前,瞧见了院子中间的那棵柚树,忽然又来了兴致。
见许楉桐腾腾跑着下楼梯,翠云与林卿卿急忙尾随着到了院子里。
许楉桐指着树上挂着的柚子,问道:“这个就是平日里我们吃的柚子吗?”
翠云忙答道:“是的,许小姐,我们这棵柚树结的柚子特别香甜可口。平常只有贵客们来,乔妈妈才准我们摘…”
“你的意思只有贵客才可以享用了?那你怎么知道香甜可口呢?”不等翠云说完,许楉桐便抢噎道。
“恩客们吃不完,我们,我们就可以尝尝…”翠云尴尬道。
许楉桐环着柚树一圈,看定了一颗滚圆的柚子,对翠云和林卿卿道:“你们把这颗摘下来给我,快点!”
翠云道:“许小姐,我上不来树的,您稍等片刻,我去唤院丁搬了木梯过来。”
许楉桐哪里有这份耐心,卷起袖子就准备自己上树。
“我来吧,您穿着裙子会被树枝刮破,而且也很危险的。”一旁的林卿卿道。
许楉桐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卿卿,问道:“你竟然也没裹脚,还会上树?那好,你上去帮我把那颗最圆的摘下来。”
别看林卿卿瘦瘦小小,可上树动作却是灵活极了,只见她双手抓住树杆轻轻一跃,只不几下便上了主杆。顺着徐楉桐指的方向,林卿卿只看了一眼,却将旁边的一颗摘了下来。
许楉桐见林卿卿不依自己的指示,大声叫道:“我要那颗圆的,圆的,难道你是聋子?”
林卿卿也不答她,只对着翠云道:“翠云姐姐,你接好了。”
翠云闻声,忙兜了衣服将林卿卿扔下来的柚子接住。
下了树,林卿卿走到许楉桐面前才解释道:“许小姐,这棵是文旦柚,本来九、十月份是它的盛果期,因为乔妈妈请花匠护的好,所以果子留的时间长。文旦要皮光果沉,底宽上尖的为上品,吃起来才是酸甜多汁。”
许楉桐不服道:“哼,你的意思就是我挑的那个不好喽?你倒是厉害啊,又会背诗又会爬树,还会挑柚子。”
林卿卿道:“许小姐您是京城来的,平时吃到的多数都是别人帮您剥好的,认不得柚子也是正常。我不过是因外祖家里有柚树,小时候常常爬上去摘了吃,所以认得。刚才我只是在想,您既然要吃,就该为您挑选好的。”
许楉桐听她这样讲话,也就气消大半:“算你有心,好吧,我信你一次。”忽地伸手拉住林卿卿:“你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嗯…是桂花的香气。”
见林卿卿点了点头,许楉桐好奇道:“我家里有许多法兰西的香水,却没见过有这个香型的,你是在哪里买到的?”
林卿卿道:“这不是香水,是我自己做的香包…您如果不嫌弃,我可以送您几个。”
许楉桐望着她,忽然笑了:“走,我们去剥柚子吃。”
第14章
等许宥利来后院接她回家的时候,许楉桐与林卿卿已经玩得很投机了。
接下来的日子,许楉桐便日日缠着许宥利带她来掩香阁找林卿卿玩耍,两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对方当成了小伙伴。许宥利也乐得以带许楉桐出门为由,去与香凝厮会。
许楉桐从小不是被父母兄姊娇惯着,便是被家仆奶妈奉承着,便是有小伙伴,也多是因父母的关系相识,或一味谦逊,或互不相让,并无真正投缘的朋友。唯独这个林卿卿,虽说是个丫鬟,却不卑不亢,又知书达理。玩耍的时候,林卿卿可以动如脱兔,读书的时候,她又能静若处子,许楉桐与她交往越久越是觉得她与别的玩伴不同。
杭州多雨,瓢泼的大雨下了整整一夜。因临近黄鸿熠订婚的日子,柳悦琴便不许许宥利兄妹再频频外出。反正出不了门,许楉桐晨起便赖在床上,任凭女仆三番五次相请,她就是不愿起身。
听了女仆来报,柳悦琴便领了随身的吴妈一道入了许楉桐的房间。轻轻掀起被角,柳悦琴柔声道:“小六,起床了,再不起来吃东西,胃要疼的。”
许楉桐也不睁眼,只懒懒道:“母亲,人家不饿,人家还想再睡。”
柳悦琴哄道:“人家要睡,小六不睡…来,母亲拉你起来。你姨母一早让厨房给你包了馄饨,鲜的很,快下楼尝尝去。”
许楉桐揉揉惺忪的睡眼:“有什么好稀罕的,说不定还不如四哥带我去的那家路边摊做的好吃…”
“这孩子,什么时候学的这样不懂事?你姨母用心用意的嘱咐他们专门为你包的,怎么就不如一个路边摊!好了,起来吧,再晚,你肚子就要咕咕叫了。”柳悦琴打断道。
许楉桐道:“不是我不想吃,只是吃完饭又没事可做,还不如不起床。”
柳悦琴听她这样讲,忙道:“我道是为了什么事呢,原来是这样。好了,你姨母组了牌局,你芳蕙阿姐也要回来,吃好饭就跟我一道去牌室看我们打麻将好了。”
许楉桐坐了起身,抱怨道:“你们大人就知道打麻将,我才不要看!”
柳悦琴道:“那就让你大嫂陪你一道说说话,你不是一向喜欢你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