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想着,你爹娘恐怕是紧衣缩食才能筹够了路费与学费将你送来了上海,你不好好读书,你对得起他们吗?”
“四哥,你…”许楉桐还没把话讲出来,便被许宥利拍了拍手制止了。
龚家瑶心里有许多思想在奔涌,可他还是按下自己的激情,克制道:“父母供给我读书,是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学有所成,出人头地。”
许宥利道:“既然知道你父母心愿,为什么要去做这些激进的事情?”
龚家瑶有些激动起来:“我们生活在一个这样的黑暗社会里,我辈青年应当把社会责任放在自己的肩头,学习知识不是只为一己之私,只图个人荣辱。”
许宥利冷笑一声:“你们以为这些举动是报效国家吗?可笑!”
“四哥!”许楉桐提高了声音:“你要是来这里看我们,我欢迎,可是你要是来说教,那我…那我就要下逐客令了。”
许宥利道:“小六,我是好意相劝…现在这种局势,你们都安生点吧,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我也保不了你们。”
黄鸿煊忙接过话道:“宥利表哥提醒的是,大家还是当心点。只是宥崇他们还有几个同学仍在巡捕房羁押着,不晓得宥利表哥能不能再施以援手?”
许宥利道:“鸿煊,没看出来,你也这样积极他们的事…我跟那个总探长其实也只是在一次酒会上认识,并不是什么过硬的交情。”
许楉桐道:“起码你还认得他呀…他有什么喜好,不如投其所好给他送些礼去?”
见许宥利面无表情的吹了一下指甲,黄鸿煊道:“我家上海公司的伙计们正想拜访一下总探长,不知道宥利表哥可否引荐一下?”
第84章 (明天网站首页古代言情推荐,两更??感谢支持)
黄鸿煊提供了资金,在许宥利的斡旋之下,那几个学生终于被放了出来,提心吊胆的日子总算过去了。
黄鸿煊回了杭州,许楉桐却坚持留在了上海。许宥崇与龚家瑶依然热心地参加进步青年的活动,他们虽然不再印刷报刊,却还是会投稿给各个报社,批评和攻击不合理的旧制度与旧思想。
许楉桐不见龚家瑶正式拒绝自己,只觉得他是碍于贫富悬殊,加上渐渐对他们的这种新思想产生了兴趣,因而整日里围在他们身边,积极参与他们的活动。
每逢周末,许楉桐便会让厨师张罗许多饭菜,请许宥崇和龚家瑶带他们的朋友来家里小聚。这些热血青年们本来也苦于找不到合适聚会的地点,有了这样的机会,自是欣然而往。
一群青年人围坐在餐桌边,热烈的讨论着社会时下的问题或是畅聊对于未来国家的改造,到了酒酣耳热之际,常常会群情激愤,去大谈改革社会,解放民众的话题。
许楉桐每每看到龚家瑶高谈阔论的样子,少女那颗爱慕与崇拜的心便会更加挚烈起来。她企图寻找更多的机会去接近他,去融入他的世界,甚至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
每一次许楉桐看自己时那双燃烧着爱的眼睛,还有每一句对自己小心翼翼讲出的话,不用说,龚家瑶本人也完全能感觉到许楉桐对他的那份热烈。可是,龚家瑶不能,也不愿去接受她的这份感情,因为在他心底燃烧着对另一份爱情的渴望与期待。
这天傍晚,许楉桐正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灵芝聊天,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母亲?”许楉桐听到电话那头是柳悦琴的声音,欢喜道:“我好想您啊,母亲。”
“想我还赖在上海做什么?我就搞不懂了,你整天跟着老五做什么?我可是听说复旦的学生总是会做冒失激进的事情,你可不要跟着他瞎掺合。”柳悦琴道。
“您这么久不给我打电话,一打电话就来说教我。您要是为了让我回北京,那我就挂了。”许楉桐不悦道。
“行了,行了,我有其他事情同你讲。”柳悦琴向来对这个女儿没有任何办法。“你姨母打来电话,邀我回杭州吃卓骁的百天宴。本来我不想去的,可算着时间刚好赶上端午了,清明我就没能回去给你外祖上坟,趁着这个机会,也回去看看。”
“好啊,母亲,我也同姨母讲好了的,等卓骁百天宴的时候去杭州。”许楉桐欢喜道。
“嗯,我刚打电话给你四哥了,他这么多年没有去过你姨母家,让他也一道回去。”顿了顿,柳悦琴又道:“还有老五,你顺便叫他一声,不然你父亲知道了又要说我厚此薄彼了。”
“好!母亲,我们杭州见!”许楉桐笑道。
农历四月已是孟夏时节,江南的天亮的愈发的早了起来。
许楉桐睁开睡意惺忪的双眼,懒洋洋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窗外杜鹃鸟啁啾婉转的啼鸣声引得她来到了窗前。
窗前的那棵香樟树上挂满了晨间的露水,晶莹而剔透。顺着树枝往远处看,两个白衣少年正在花园里晨跑,他们似乎聊得很愉快,眼角眉梢里都是遮不住的笑意。
许楉桐心里欢喜,急忙换了衣服,准备下楼和他们一起去晨跑。
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太急,楼梯转角处许楉桐一个重心不稳,沿着楼梯一路滑坐下去,只觉得浑身酸痛,腿脚僵硬。
跟在她身后的灵芝吓傻了,一时间手足无措,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喊了人将她抬回了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