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小姜大人不让我玩他,我一个人太无聊了,坐在马车里跟埋在罐子里似的,闷死人了。”
马车上的帘子被拉开,花子倒挂在车外,马尾辫先垂下来,然后是她的脑袋,“老大,我们去骑马吧?谁先到通州谁就赢,赌五十两银子!”
“通州?”姜雍容吃了一惊。
不是西山?!
“我们去通州做什么?”
姜雍容问完就想到了,风长天要去通州干什么?既然离开了京城地界,通州只不过是途经而已,他要去的是更远的地方——
北疆?!
“走开,不要妨碍我哄老婆。”
风长天“喀啦”一声拉上了窗子,然后换了个灿烂而迷人的笑脸,转向姜雍容,“咳咳……”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姜雍容便点了点头:“难怪你那么热心帮忙成全林鸣的好事,原来是为了带着我跑路。”
啊,老婆脑子好使真是太省心了!
“没错,他成亲,我们去北疆,去看看那座城。”
阳光从车窗上透进来,光亮被筛成一格一格,像画一样映在风长天的脸上。
那样的光与暖像是直接从风长天身上直接淌进了姜雍容的心里,姜雍容听见自己的心深深地跳动了一下,心中有一股又迷醉又眩晕的滋味。
她的手轻轻抚上他的面颊,“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就……那天你摸着那张舆图舍不得放手的时候。”
美人在怀,她的眸子这样迷濛,声音又这样温柔,除了把昨天晚上做过的事情再做它个七八十来遍,风长天脑子里简直腾不出别的想法。
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提醒他,勤政爱民的雍容很有可能折返回去,于是他连忙道:“我跟林鸣都商量好了,就几个月,放心吧他一定顶得住。”
心里再补充一句:顶不住也给得爷顶住,爷好不容易把老婆拐出来玩一次容易么?
姜雍容的手轻轻攀着他的脖颈,吐气如兰:“你谋划这么久,单只是为了陪我去看一座城?还有什么计划,说出来听听?”
风长天:“……”
这个……
怎么说呢……就,老婆脑子太好使,有时候也不是那么让人省心……
那个计划……不能说!
但她再这么用美人计,他怕是扛不住。
那么,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他托住她的后颈,低头就吻了下去。
第153章 番外六
帝驾南来, 邬世南第一时间收到了信。
皇帝亲临北疆,为新城开城门,乃是大收民心的绝佳时机, 邬世南当然不会放过。
他的脑海里立刻涌现出至少三套大张旗鼓迎圣驾的方略,然而信纸末尾有交代,陛下此行乃是白龙鱼服,不欲声张。
邬世南沉默了一会儿, 问送信的人:“风将军是不是和陛下一道?”
送信的人点头称是。
邬世南:“……”
他就知道。
邬世南只得放弃大张旗鼓将圣驾迎入都护府的想法,照信的指示,把自己的私宅腾出来。
一行人抵达北疆的时候, 已经是夏天。
天虎私塾如今已经成了北疆最大的学堂,整个北疆的孩子都以进入这所私塾读书为荣。
姜雍容下马车的时候,私塾门前的灯笼犹亮着, 在风中微微转着圈,“天虎”两个字也跟着微微晃荡。
旧日时光扑面而来。
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韩妈和李妈的说话声、沿街的叫卖声、风声……刹那间涌进耳朵。
真是奇妙。
明明已经离开这样久,在生死界限上打过好几转, 身份转换, 几度荣宠, 像过了好几世那样久远。但一站在门前,却像是清晨才离开这扇门,晚上就又回来了。
“雍容,你做的汤很好喝啊。”
风长天的声音也充满了怀念。
姜雍容伸手握住他的手:“明天给你做。”
“我也要——”
花仔插/进来,底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姜安城的手便伸过来一把捂住她的嘴。
“一路劳乏了, 早些安歇吧, 我带他们去这边私宅。”
姜安城向姜雍容和风长天说道, 一面说, 一面拖着花仔去了。
此次出行虽说是轻车简从,但皇帝微服私访,随行的车驾人员可不少,上上下下把邬世南的私宅住得满满当当。
笛笛原要随侍在姜雍容身边,姜雍容道:“你离家这么久,快回去看看吧。”
风长天也道:“对,别杵在这儿碍事,你的陛下我自会服侍得好好的。”
他脸皮厚,“服侍”两个字说得光明正大,姜雍容脸上却微微发烫,转身进去。
风长天连忙跟上。
一进门,就见院角耸立着一棵树,枝繁叶茂,叶片底下结着一颗颗青绿色的果子。
“嚯!”风长天吃了一惊,“长这么大了!”
正是他当年种下去的那棵杮子树。
他抬手比了比高度,哎呀,只缺个小娃娃了。
杮子已经有了,娃娃还会远吗?
姜雍容的卧房和书房依旧保留着,韩妈和李妈依然在私塾打杂,每日都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还散发着阳光的气味。
风长天在屋子里转了一整圈,十分感慨:“雍容,你知道当年在这屋子里,我有一个心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