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能。”风长天一口回绝,“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想娶,虎子也想娶,我不能偏心。”
林鸣:“……”
我怀疑你已经在偏心了。
可惜没有证据。
“主子主子!”小丰子冲进来,“梁夫人入宫了!”
风长天:“圣旨赐婚,是该来谢恩的。不过梁夫人还是别叫了,很快就要改口叫虎夫人了。”
说着拍拍林鸣的肩:“兄弟,没娶到想娶的女人,虽然我不大懂这种苦,但我想你心里也大好受,要不我请你去北里喝两杯?”
“多谢,不必了。”林鸣沉静地站起来,沉静地发现了自己犯下的巨大错误。
他居然把终身大事的希望寄托在风长天的身上!
他离开值房,去了西华门。
那是宋颜入宫的必经之路。
天气很好,风很轻软,但这丝毫不能缓解他的焦急。
他感觉到心头好像有文火细炙,一颗心又焦又燥。
宋颜会抗旨的。
因为宋颜根本不喜欢虎子。
宋颜喜欢的人是他。
宋颜不肯嫁他,只是因为还在生他的气,虽然他还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生气,但总有法子让她消气的。
陛下绝不会为难宋颜,宋颜不愿意,陛下也绝不会勉强。
很快。他没有等太久,宋颜便在宫人的陪伴在往这边走了过来。
宫人们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盒子,显然都是陛下的赏赐。
宋颜脸上带着笑容。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眼角眉梢都遮不住的笑容。
林鸣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拒婚成功了。
陛下果然没有为难她,还赏了她这么多东西。
心里的焦灼奇异地消失了,那种惶恐不安也随之烟消云散,他迎上去,脸上也带着笑容,正要开口。
“相爷好。”宋颜含笑,“虎将军下月十六就能入京,所以婚期定在了十七,到时候相爷一定要赏光呀。”
林鸣的笑容僵住。
身体僵住。
整个脑子都僵住。
舌头也僵住,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吐得异常困难:“什……么?”
“时间有点急,是吧?”宋颜笑道,“唉,有什么法子呢?一来,虎将军着实急,二来,我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再拖下去可怎么是好?还是早些嫁吧,早一天是一天。”
说着,她客客气气地行了个礼,“相爷一定有很多公务要忙,我也要回去准备婚礼 了,就此别过。”
说完,抬脚就走。
却没走成。
林鸣拉住了她的手臂,眼眶发红:“你当真要嫁吗?”
皇宫大内,人来人往,这一刻他忘了自己身为左相,也忘了守君子之道,男女大防。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阿颜要嫁给别人了!
这么多年,无论他是升是落,无论他平步青云还是跌落谷底,她一直都在。
在那些个行走在刀尖上的日子里,他已经做好了随时粉身碎骨的打算,所以也一再明示暗示,让她另觅良缘。
他想象过她嫁作他人妇的情形,每一次想象都让心痛不可当。
现在才明白,那点痛太微渺了。
他的想象力过于低下,想象出来的痛苦,不及真实的万一。
她要嫁给别人了。
她不会再等着他。
她的饭桌上将不再会有他的筷子,她的屋檐下也不会有一盏为他点亮的灯。
无论死生荣辱,他都再也见不到她,因为她即将属于另外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会带她去往遥远的北疆,她将永远消失在他的面前,永远。
“不要嫁。”
三个字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仿佛是从心中挤出来的三滴血。
“林相爷这是干什么?”宋颜道,“以前相爷落魄的时候,可是不止一次把我扔在一边。如果那时我就另择了良人,这会儿还有相爷说这句话的地方吗?”
“我错了,阿颜。”林鸣声音低沉,脸色苍白,握住她手臂的指节用力到发白,“你说的对,我只知道自己想娶,从没问过你想不想嫁;我只知道自己不想连累你,从没想过你是不是愿意另嫁他人,还是愿意和我一道捱苦。”
“我错了,错在从来没有问过你的意思,从来没有给过你选择,错在自以为是。”
“阿颜,你之前问我的话,我再答你一次。从今往后,不管遇上什么事,我都会牵着你的手,再也不会放开了。”
宋颜的手臂轻轻颤抖,脸上那自在轻松的笑容再也挂不住,眼角迅速发红。
她咬了咬牙,想拉开他的手,拉了拉,没成功。
“松开。”她道。
林鸣望着她:“不,我再也不会松开。不论前程,不论生死。”
“傻瓜。”宋颜脸上又是笑,又是泪,“不是说要牵着我的手吗?这么抓着胳膊,牵什么手?!”
林鸣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立即松开了她的手臂。
下一瞬,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这一握,便再也没有松开。
*
“嘿,小手拉上了。”
远处的一座高阁上,风长天靠着栏杆,以极好的目力看清了手牵着手向宫外走去的两个人。
“我一直觉得林鸣这小子脑子挺好使,没想到碰上女人也这么好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