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来的动乱致令民不聊生,现在原本该是小麦生长的时节,田野里却是一片空旷,百姓的生机还没有恢复,再经不起第二次乱战了。
阿郎十分细心,考虑到姜雍容从昨天到现在滴米未进,中途还停下来找了处饭庄让姜雍容吃饭。
姜雍容其实心急如焚,只是这会儿已经将近未时,赶到京城只怕城门也要关了。但她若是表现得太急迫,虎子倒没什么,阿郎一定会起疑。
于是她食不知味地吃了饭,饭量之小,让虎子惊叹:“大嫂你这就吃饱了?”还不够他一口的!
阿郎道:“大嫂不急,慢慢吃,可别饿着了。”
姜雍容道:“不能多吃,你们老大喜欢腰细的,吃多了腰粗。”
两人睁大了眼睛,终于明白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老大一直没去找女人,原来是没找到腰足够细的!
虎子甚至忍不住望了望姜雍容的腰身,衣裳宽大,看不出来,头上还挨了阿郎一记爆栗子,阿郎瞪着他,用眼神警告:看什么看?老大的女人,是你能看的么?!
如同姜雍容所料,他们果然没能赶在天黑之前进城,只得在城外找了间客栈住下,等到第二天一早便排队进城。
为了节省采买时间,阿郎和虎子在商量,阿郎陪着姜雍容去买胭脂水粉和酒,虎子去卖点心和绸缎。虎子对此很不满意,表示他要陪着姜雍容去买胭脂水粉,当然重点是买酒。
姜雍容耳朵里听着两人的争执,眼睛紧紧盯着城门的守卫。
京城一共有八座城门,这道北庆门是四大主城门之一,非战时的日常驻守,城墙、城头加城门下的兵士,加起来约为一百五十到二百人左右。
她要在经过城门之时惊动这些兵士,让他们关闭城门,阻止风长天出来。
用什么借口?
就说是——北狄入侵。
这是最快的法子。
然而就在马车到了城门口,她掀开车帘正准备开口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道:“雍容,你这又是要干什么好事?”
姜雍容:“!!!”
第57章 . 自由 你发誓
“老大!”
阿郎和虎子听到了声音, 惊险地掀开车帘。
“你们两颗大猪头!”风长天一人赏了一记爆栗子,“不是让你们在通县等爷么?”
两人捂着脑袋辩解:“老大你是这么交代没错,可是大嫂说要回来买东西, 我们原想说这也不是什么事儿,买完正好可以跟你一道走, 没想到你出来得这么快哈哈哈……”
“掉头,赶紧走。”
风长天下令, 手还捂在姜雍容的脸上。她的脸可真小, 只露出一双明光闪耀的眼睛在外面。
“明明前天晚上才分开, 我怎么就这么想你了呢,雍容?”待马车离城门足够远了,风长天才松开她, “你这女人怎么那么狠心?如果前天晚上你真的走了,你让我该怎么办?”
姜雍容没有回答。
因为那一晚的眼泪,那一晚的心痛,好像全都是多余的。
她冷冷道:“陛下明明听到了,为什么还要装着不知道?”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狠心。”风长天叹了口气, “我以为就算是块铁疙瘩我也捂得热, 没想你的心真是比铁打的还硬。”
“妾身无情,不值得陛下喜欢。”姜雍容在车内膝行后退两步, 俯身行礼, 只是底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人已经被他拉了起来,搂进怀里, 深深被吻住了。
马车奔驰向前,车轮粼粼,车身微微晃动, 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也微微晃动。
良久良久,姜雍容才被松开,大口大口呼吸。
“每次你一行大礼,就准没好话。”风长天道,“爷早就该这样,你行一次,爷就亲一次,亲到你说不出来为止。”
姜雍容满脸都是红晕,稳了稳心神才能开口:“陛下就不怕失去功力,被人追上来?”
“怕什么?大央朝廷没有一个能打的。再算了,就算追来,还有老穆呢。”
“可是陛下,你这样一走了之,有没有想过天下怎么办?百姓怎么办?”
风长天反问道:“那你一走了之,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
“……”姜雍容顿了一下,此时才意识到,她要离开的事,好像有点伤到他了。
一时间马车内安静下来。
良久,姜雍容开口道:“陛下,我从会说话时便开始读书认字。诗书礼乐射书数,是君子之道,我要学,女德女红治理家事,是为妇之道,我也要学,朝堂政务天下大局治理后务,是为后之道,我还是要学。我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停下来什么也不学的时候。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只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就是这样活了二十年。
现在我二十一岁了,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不做姜家嫡女,不做风家皇后,只做我姜雍容。
我想去世上看一看,找一找,我想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我想看看我到底能做什么,我想找到那个真正的自己。
这就是我想离开的原因。因为如果继续待在宫里,我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为姜家的颜面,为风家的责任,这些年我已经做得太累了,我想歇一歇。
所以,陛下可以放我走吗?”
风长天看着她,她的心一向藏得很深很深,深到让人看不清它到底在哪里。便此时此刻,他好像有一种错觉,仿佛她就把一颗心捧在手里,让它对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