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殿下身边的一个侍女,哪怕身份地位受人优待,也改变不了她只是一个侍女的事实。
而南国世子,是耀眼的明珠。
他生来尊贵,众星捧月的长大,无忧亦无虑,也是因此,才会养成这般跳脱的性子。
他们身份悬殊,刻在骨血里的观念亦有天大的差距。
况且,她的那颗心已经不完整。
连芮想,或许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时间久了,觉得腻了,他自然就会放弃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处处依着他,恭顺客气,也不失礼道。
没过多久,殿下便远嫁南国。
这日,风和日丽,举国同庆。
她作为殿下身边的一等侍女,自是要一同前往。
但她没想到,那位一身肃杀的锦衣卫指挥使也在陪嫁之中。
后来才知,这竟是南国世子亲自要求的。
连芮再次对这位世子叹为观止,连锦衣卫指挥使那样的人物他都能带走,的确让人不得不佩服。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有迹可循。
毕竟,这位世子生的过于漂亮,性子风风火火又带着少年郎的纯挚,她想,很少有人能拒绝得了他。
南国的天气与缙国相差不大,但都城更加繁荣昌盛。
皇宫富丽堂皇,比缙国的宫殿足足大上一倍。
阿喜也一同到了南国都城,唐堂从豫东赶回,将她视若珍宝,放在手心里疼着。
他没有因阿喜心智倒退有一丝不满,反倒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唐堂眼里的温柔和深情,终于让连芮放了心。
觅得良人如斯,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不久后,阿喜从宫中出嫁,随着唐堂去了豫东。
小鹊儿不放心阿喜,便也跟着一道去了。
鹰刹分了府,将秦姑娘接了过去。
至此,殿下的身边只剩她一人。
在夜深人静时,她也会徘徊惆怅,也会想到那年冬天,那个偏僻的庄子,那个书生模样的杀手。
慕世子仍旧没有放弃他的执念,三番五次进宫寻她,后来,她便想尽办法躲他。
偶有一次,她躲到了假山后,看见那位漂亮的世子愁眉苦脸的对身边的锦衣卫抱怨。
“是本世子长得不好看吗,还是她没有感受到本世子的真心?”
她听见那位曾经缙国的锦衣卫指挥使,如今南国的锦衣卫楚昭冷冷道:“世子好看。”
陛下原本是让楚昭任锦衣卫指挥使,是慕连死活不肯,说位太高权太重,楚昭没时间保护他。
出乎意料的,一向不好说话的楚昭竟也没反驳,虽然,连芮实在想不出,这位骄纵到上可随意入陛下寝殿,下可让都城尊崇有加的世子爷,在他自己的地盘会有什么危险。
“那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慕连话落,连芮便见楚昭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她知道,楚昭武功非凡,他一定发现了她。
而他并未拆穿,只是问:“世子喜欢连芮姑娘什么。”
之后慕连的回答,让连芮红了眼眶。
他说:“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本世子信,初见她时,是风掀起车帘,只那一眼,本世子便已心动,当时本世子就想把她抢走,只那时天下大乱,表哥又不见踪影。
况且,本世子不确定是否真心喜欢,若只因一时之念将她带走,那便是对她不负责任。”
楚昭眼尾轻挑:“世子确定是一见钟情,不是见色起意。”
慕连当即跳脚,气哼哼的道:“自然不是!”
“若说喜欢她什么,本世子也说不上来,她每一处都长在了本世子喜欢的点上,与她相处的越久,本世子越喜欢,越无法放手,总之,本世子这辈子,就认定她了!”
楚昭没再说话。
不久后两人便相继离去。
连芮靠着假山久久没动。
为什么不喜欢他,是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人了啊。
否则,像他这般好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连芮没有躲他太久,两日后,她主动去见了慕连。
池塘边,微风徐徐,带着水面一阵涟漪。
“连芮,你终于不躲着我了,是不是想通了,愿意嫁给我了。”
慕连特意换了一身紫色的锦袍,整个人踏着光而来,耀眼璀璨。
连芮突然想起那人,他也是一身不羁的风骨,只是比起慕连,少了明朗,多了几分沉闷。
连芮轻轻勾唇,眼前的人,乃天之骄子,该有更好的人生在等着他。
“见过慕世子。”
慕连皱眉:“我说过,连芮不必向我行礼。”
连芮颔首,半晌后才抬头。
看着她平静的目光,慕连突然生了股不好的预感。
“你……今日找我,是为何。”
连芮后退一步,又郑重行了一礼,才认真道:“连芮多谢慕世子厚爱,只是,连芮福薄,不能与世子相伴。”
慕连一怔,漂亮的狐狸眼里瞬间黯淡无光。
他紧紧握着拳头,半晌才道:“为何。”
连芮忍住不去看他,颔首道:“因为,连芮早已有心上人。”
“你骗我!”慕连毫不犹豫的反驳。
“你的身边根本没有出现过他人。”
连芮抿唇,她今日打定了主意要同他说清楚。
“世子可曾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是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