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上想吃梨花糕,你去摘些梨花回来。”
卿随一怔,梨花糕?
他唇角动了动,沉默半晌后终是应下:“好。”
她不愿说自有不愿说的理由。
他不能去逼问她。
卿随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想着将梨花摘回来再去寻她问问。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卿随提着一小篮梨花疾步归来。
他步伐急切,似是极为不安。
“岁岁。”
连芮屋外,福婶面露不忍,看着卿随。
卿随疾步迎上去:“福婶,蕊莲如何了。”
福婶叹了口气避开卿随的目光,半晌才狠下心道:“岁岁,姑娘走了。”
“啪。”
篮子应声而落。
卿随的身子僵硬了许久,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去了哪里,何时归。”
福婶看了眼散落地上的梨花,眼眶微润,她看得出来,岁岁是真心喜爱姑娘的。
可是,唉……
“姑娘身份不宜透露,怕是不会回来了。”
福婶说完又道:“姑娘同我们说了,你没有进京赶考的打算,亦不会长留于此,我虽不知其中隐情,但若你想要留在这里,我与你阿叔自是一百个欢喜。”
卿随许久没动,垂在双侧的手紧握成拳。
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了是什么意思,是她不要他了吗。
“唉……”
福婶见他半天没回应,也知他心里不好受,便长长叹了口气,无声离开。
此时,他更需要一个人冷静。
落;
在地上的梨花被风吹散,有的已消失无踪,卿随立在原地,仿若失了魂魄。
他以为,他们已经心意相通。
他以为,他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以为,他们会一起在年三十看很多次烟花。
呵……
可终究只是他以为。
她离开他,毫不犹豫。
甚至连个道别都没有。
所以,他在她心里,到底有几分重量。
“滴,滴……”
紧握的双拳中,有鲜血滴落,溅在生冷的地板上,化开一朵朵小花,带着无尽的凄凉与落寞。
卿随抬头望着碧蓝的天空。
或许,他就适合一个人,混迹江湖,刀光剑影,风餐露宿。
半扬着的眼里,有泪水缓缓溢出,而后消失在乌发中。
蕊莲,蕊莲。
他的心已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两个字侵蚀,融入骨血,无法剔除。
半个时辰,哪怕他武功再好,也不可能在那许多小道上寻到她。
可是,他总得试试。
卿随眼里浮现一丝阴郁,他一定要找到她,问问她为何不要他了,为何连个道别都不留给他。
第106章
庄子极为偏远, 快马加鞭也得一天,若是马车,时间要更久些。
连芮捏着手中书信,殿下明日天一亮便要出征,不知她能不能赶得上。
她有意去忽略那书生模样的少年,或许,不去想,不去念,总有一日,会将他彻底忘却。
而她的不辞而别,一定会让他寒了心,只盼他就此离去,不再对她有所牵挂。
然有些东西不是不想,便不存在。
她能想象得到他此时的委屈,难过,还有不甘。
连芮心乱如麻,犹如被针扎的疼。
她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他们之间却差了一个国度,甚至如今还是敌对的关系。
命运弄人,不过如此吧。
偏僻小道上,马车因疾驰而不断颠簸,连芮在紊乱的思绪逐渐归于平静,不知何时浅浅睡去。
一路半梦半醒,直到次日,天刚露了鱼白,连芮彻底清醒。
她是被马车一阵剧烈的颠簸撞醒的。
马儿似是受到了惊吓,带动着马车剧烈摇晃了一下,连芮因刚醒反应稍慢,虽及时稳住了身形,手腕处却还是被磨破了皮。
马车是丞相府派来的,车夫自然知晓连芮的身份,急忙回头询问:“姑娘没事吧。”
连芮坐稳后,回了句:“没事。”
“外头怎么了。”
车夫看了眼停在他们对面的马车,道:“对面的马车行的太快,差点儿撞上。”
虽说官道大多疾行,但对面那马车速度过于快了,且好像就是冲着他们的马车撞来的。
连芮皱眉,此处是官道,足矣容下两辆马车并肩而行,怎会撞到。
很快,对面便先声夺人。
“你们怎么打马的,撞到了我家世子你们赔的起吗!”
车夫一怔,世子?
他们缙国并无世子,难道……
“莫不是,南国慕世子。”
连芮眉头微凝,南国慕世子。
她没听过这世子,但南国太子他见过,曾被殿下带回府里,在长公主府养了一月伤。
连芮抿唇,车道宽阔,不可能这么巧就撞上,且对方身在他国,却毫无忌惮的报了名号,就像是……
像是有意说给她听的。
“你来时,可曾遇见过这位世子。”
车夫想了想,回道:“遇见过,我出府时,正好碰上这位慕世子来府上同丞相大人道别。”
“只是我刚离开,就见慕世子已上了马车准备出城,这怎么都一夜过去了,却还在这里遇上,按照刚刚那速度,早该走远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