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意晚在宫女的伺候下起身时,已过午时。
南国没有太后,虽还有几个太妃在,但无须每日请安,没有规矩在上头压着,加之又晓得这几日陛下折腾得有些狠,宫女们便任由赵意晚酣睡。
“连芮呢。”
直到午膳端上来时,还没有见到连芮,赵意晚微微蹙眉。
连芮一向守规矩,这个时辰不在这里,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果然,宫女低头回道:“回娘娘,世子爷将连芮姑娘带走了。”
赵意晚:“……”
她怎么把这只狐狸忘了。
罢了,连芮若不愿,他也带不走,看来她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连芮的意思。
刚用完午膳,外头便有宫女急匆匆前来,满脸焦急的要见皇后娘娘。
赵意晚听出是阿喜屋里的宫女,便让人放行。
宫女名叫水沉,性子机灵,是赵意晚特地挑给阿喜的。
水沉一进来便噗通跪在赵意晚面前:“娘娘,阿喜姑娘不见了。”
赵意晚一惊,站起身:“什么。”
水沉急忙道:“奴婢伺候阿喜姑娘用完午膳后,阿喜姑娘便在院子外同猫儿玩,刚好洗洒宫女过来送衣裳,奴婢便进了屋里,哪知出来后,阿喜姑娘便不见了。”
赵意晚皱眉:“紫桐呢。”
紫桐是她给阿喜挑的另一个宫女,做事沉稳,是个让人放心的。
“回娘娘,紫桐在小厨房给阿喜姑娘煎药,此时正带着人在外头寻阿喜姑娘。”
水沉有些着急,阿喜姑娘心智不同于常人,这皇宫又大,且什么肮脏事都有,要是出了个什么事可怎么了得。
不说皇后娘娘,就是唐将军便能要了她们的命。
赵意晚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紫桐对宫里熟悉,她若都寻不到,那就不可能是意外。
“唐堂今日可否来过来凤仪宫。”
赵意晚边疾步往外走,边道。
“回娘娘,唐将军今日并未来过。”凤仪宫宫女道。
没有来过,那就不会是他带走了阿喜,且就算是他带走的,他也一定会告知水沉紫桐,不会悄无声息就把人带走。
赵意晚让人去通知了鹰刹,便带上凤仪宫的宫人前往阿喜住的屋子。
阿喜住在离凤仪宫最近的一间小院子,这个院子里只有连芮阿喜两人。
小半个时辰后。
赵意晚冷声道:“去通知唐堂。”
“鹰刹,召集所有府兵沿着院外一寸一寸搜索!”
“传令楚昭,让他带着他手下的所有人搜查!”
阿喜一向听话,不可能会到处乱跑,眼下寻了这么久都不见人影,多半是着了谁的道。
赵意晚捏紧拳头,是她大意了。
负责后宫守卫的侍卫听到动静,匆忙赶了过来,得知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失踪后,便也带着人四处搜寻。
动静闹得极大,很快就惊动了前朝。
贺清风撇下一众朝臣,匆忙离开。
朝臣面面相觑。
“不过一个侍女不见了,陛下怎这般着急。”
“嗐,这还看不出来么,陛下可是用了一个西宁才换来的皇后娘娘,娘娘的人不见了,陛下爱屋及乌,能不急么。”
“说的也是,嗳,不对,那侍女的名字听着有些耳熟。”
“呵,你这消息就有些落后了,那叫阿喜的侍女,可是唐将军的未婚妻。”
“竟是唐将军的未婚妻,那这事可就闹大了”
“那咱们是先走,还是等等?”
“陛下又没让咱们走,再等等吧。”
“那就等等。”
宫里难得这么热闹,可不得好生瞧瞧。
贺清风到时,周围的宫女已经跪了一地,他心下一沉:“怎么回事。”
宫女原本就吓的不轻,见是陛下前来,更是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贺清风疾步绕过她们走到赵意晚面前,便看见了赵意晚脚边的那只猫儿。
他认得这猫,这是唐堂送给阿喜的。
“晚晚。”
贺清风揽着赵意晚,轻声安抚:“别怕,会找到的。”
赵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水沉说最后看见阿喜时,她正与这只猫儿玩耍,如今猫儿死在了池塘,阿喜却还不见踪影……”
恰此时,唐堂正好赶到,听见赵意晚这句话,脚下一个踉跄。
好端端的,阿喜怎么会不见了。
“怎么回事!”
唐堂看向伺候在阿喜身边的水沉,厉声道。
水沉吓得忙又将事情说了一遍。
唐堂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所以这不是意外,是人为。
可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宫里对阿喜动手。
且阿喜刚来都城,不可能得罪什么人……
蓦地,唐堂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命令手下的人:“去查,今日都有谁进过后宫!”
唐堂想到的,赵意晚自然也想到了。
阿喜整日呆在凤仪宫,不可能有什么仇家,唯一的可能便是挡了谁的道。
唐堂是唐将军,又是豫康王。
这样的身份足矣让一些人不择手段。
赵意晚眼里划过一丝狠辣,她以往几乎没有与后院之事打过交道,但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她不可能没听过。
都说后宫深似海,果然是让人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