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姝听他这么揣测,突兀的沉默几秒,终于选择坦白,“爸,之前几年没有孩子,因为我一直在避孕。”
萧劲:“你疯了?”
“我没疯。我才刚开始工作,正处于把理论知识转化为临床经验的关键时期,根本没有时间生小孩。”萧姝停顿片刻,赶在萧劲开口以前,又抢着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的工作,觉得挣不了几个钱。但是我尊重我的工作,以自己是一位医者而骄傲。”
萧劲的话被他堵回来,悻悻说,“那你现在都工作三年了,是时候考虑要孩子吧?”
萧姝直接回答,“不考虑。”
萧劲听到这话,情绪激动。吓得赵玉立刻把儿子送进屋里,自己来当父女两个的和事佬。
“姝姝,你怎么跟爸爸说话呢?”赵玉思想传统,就算想帮女儿,表面也要站在丈夫那边。
在萧家,只有萧劲说的话最有分量。当初萧姝结婚,也是他全权决定,根本不给女儿留商量的余地。
“对不起。”萧姝清楚家里的情况,悠悠叹了口气。
萧劲以为女儿愿意服软,面色稍霁。
下一秒,他竟然听到乖巧、懂事、顺从的女儿说——
“我跟江行知离婚了。所以,我现在单身,不打算怀孕。”
“离、离婚?”赵玉有点懵,“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家里商量?”
萧姝语气平静,目光直勾勾望着父亲,“结婚那么大的事,你们也没跟我商量。”
“反了,萧姝你要造反!”萧劲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攥紧,情绪异常失控。
赵玉艰难的抱住丈夫,劝他冷静。
萧姝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说出的话却句句扎心,“你又不是皇帝,我造什么反?”
“你、你……”萧劲推了把赵玉,竟然把火气撒在妻子身上,“看你教的好女儿!想什么样子!”
赵玉有些难堪,低着头,闷不吭声。
这样的画面,萧姝从小到大,见过很多次。父亲决定家中的一切,如果出了错,就会把责任推给母亲。
赵玉是个温顺的女人,面对指责,总是默默隐忍。久而久之,萧姝潜移默化认为,隐忍是对的。
“妈。”萧姝伸手拉起母亲,“你把头抬起来,我又没做错什么。就算我做错了,也是父母双方共同的责任。”
“哈?你说什么疯话呢?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萧劲气急了,口不择言什么话都往外说,连断绝关系都冒出来。
本以为萧姝性子软,这样就会震住她。
结果,萧姝竟然立刻答应。
“好,如果你要跟我断绝关系,等开工以后我就委托律师处理。”萧姝跟律师打过交道,也算有经验,“谢谢您养育我这么多年,赡养费我会按时支付的。”
“……”萧劲被怼的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姝不愿意和他多说,扶着赵玉回到房间。
刚关上门,赵玉发出压抑的抽泣声,悲怆至极。
“妈妈。”萧姝伸手抱住她,轻轻拍抚赵玉的背。
“姝姝……”赵玉捂住脸,哽咽的叫她,哑着声问,“你怎么离婚了?江行知对你不好吗?”
“不是,他对我很好。”萧姝思考片刻,如实告诉赵玉,“但是我们进展太快了,还没有相互了解,就匆忙结婚,所以生活中难免有摩擦。”
“唉,都是我不好。”赵玉红着眼睛,“你爸爸让你嫁过去,我也没有阻拦。当初我和你爸爸,也是家里说的亲。他跟我说,咱们结婚这么多年,孩子都有两个,日子照样过。所以你嫁给江行知,也能好好过日子。”
“妈……”萧姝很少跟母亲推心置腹说这种话,不禁有些动容。
她以为自己足够能忍,没想到,赵玉比自己更能忍。
“生阿哲的时候,我年纪大了,本来不适合要孩子。但是你爸爸……他非要个男孩。我当时就害怕,如果真有个男孩,你怎么办啊。”旧事重提,赵玉压抑的情绪释放,再次哭出声。
父亲有重男轻女的想法,萧姝其实知道。以前,自己提起工作和事业,他总说「女孩子拼什么事业」。
幸好萧姝骨子里要强,才坚持到现在。只是不知道,自己母亲这么多年,受到多少委屈。
萧姝问,“妈妈,你爱爸吗?”
“爱?什么是爱?”赵玉擦擦眼泪,淡淡说,“我跟他生活这么多年,老夫老妻的,不谈那些。”
“……”萧姝胸口有些闷,固执的纠正赵玉,“妈,你的想法不对。就算一起生活很多年,你发现她不适合你,你完全拥有再次选择的权力。”
萧姝:“婚姻像一个局,当局者迷。跳出来以后,或许才能看清这场婚姻适不适合自己。”
“你的意思我明白,别说了。”赵玉拍拍萧姝的手,“我以前总顺着你爸,现在呢,妈尊重你的决定。”
萧姝紧紧拥抱她,轻声说,“谢谢妈妈。”
萧姝陪母亲说了好久话,才退出房间。
她拿着自己包包,没有跟父亲打招呼,径直准备离开。
“站住!”萧劲叫住她,语气依旧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你跟江行知离婚,分到多少钱?”
“……”萧姝胸口发闷。果然,萧劲让她嫁给江行知,催她早点生孩子,主要是因为看中江行知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