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王这脸色显然是碰了钉子。
冯伦一时也拿不准要如何对待燕媚。
冯伦斟酌道:“王爷,可要放了这燕家小娘子?”
冯伦原本是因为不敢得罪怀国公这才判了冤案,可没想到,这个燕媚,就算没有西北王妾室的身份。
却还有个淮王惦记她,他差点就捅到了马蜂窝。
淮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用了,继续关押,等她肯低头了,再放她不迟。”
冯伦算是明白了,应该是燕媚不肯从了淮王,将淮王惹怒了,不过既然是淮王惦记的女人,冯伦也不敢怠慢。
等淮王走后,冯伦又让人将燕媚关押起来,嘱咐下去,不许旁人碰她。
洛宴清来京兆府衙门时,吃了闭门羹,冯伦派了个扈从出来打发他道:“洛大人,我家大人还要处理案子,没工夫招待您,您还是回去吧,改日我家大人再亲自登门拜访。”
洛宴清在朝中不过是个翰林学士,虽说前途不可限量,可权利却还没有大到让冯伦畏惧的地步。
冯伦不给面子很正常。
洛宴清既然来了,便没有白白跑一趟的道理,他直接闯进去,拦都拦不住。
见到冯伦时,冯伦正在饮茶。
见他闯进来了,冯伦赶紧起身行礼,洛宴清觑着他冷笑道:“冯大人好威风,是谁给你的胆子,扣着西北王的女人关在大牢里,我看冯大人不是不想要乌纱帽了,是项上人头也不想要了不是?”
冯伦面色如常道:“洛大人,下官只是依法处置燕媚,并非无故扣押她。”手心却冒出一层冷汗。
淮王毕竟是先帝长子,如今天子身体又不好……希望这一步他没走错。
洛宴清冷笑道:“哦,那本官问你一句,如今这人你是放还是不放?”
冯伦坚定道:“自然不放。”
“好,冯大人,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以后可别后悔。”
洛宴清走了,冯伦瘫软的坐在靠背椅上,他只希望西北王那个阎罗王不要从幽州回来了。
可事情却并未让他如愿。
昨日戚三的飞鸽传书已经抵达幽州。
戚三原本想要救燕媚,可他一个暗卫的身份出入京兆府大牢实在不便,只能写信给慕祈求救。
慕祈怎么也没想到,燕媚会将自己折腾进大牢。
只觉得头疼的很。
看来没有他的庇佑,燕媚就像只露了行迹的小羔羊一般,周围的虎狼全部伺机朝她扑过来。
慕祈放下不下燕媚,担心他被人欺负,只想快点结束幽州战,生擒宋鲸返回玉京。
看完戚三的书信后,慕祈深深拧眉,这时秦风将丰州的捷报带来了。
他从玉京出发之前,便已经调动西北大营的军队,让他们赶往丰州,就是为了防止突厥骑兵犯境。
突厥骑兵厉害,但他的西北军也不弱,几番交战下来,便将突厥兵给杀退了。
秦风见慕祈连日阴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缓和之色,他松了口气道:“主上,黄将军已经成功的得到了宋鲸的信任,咱们只要攻城,他便与我们里应外合,从里头打开城门让咱们进去。”
黄大虎诈降宋鲸只不过是几人商议出来的攻城策略。
几人早就知道杨全忠是个奸细,为了不打草惊蛇,慕祈不仅让他留在黄大虎身边,还提拔他做副将。
为的就是让此人放松警惕。
果然,这个人上当了。
他将黄大虎劝降后,两人又在宋鲸面前立了投名状,慕祈为了配合黄大虎,故意让黄大虎带着人将高景行运来的粮草给劫了。
劫到粮草之后,宋鲸便彻底相信了黄大虎,并且对他委以重任。
慕祈不想继续耽搁下去,他现在心急如焚,只想快点回到玉京去救燕媚。
他道:“事不宜迟,今夜就攻城,召集各将领来营帐议事。”
是夜,月明星稀,古老的幽州城笼罩在一片月光之中。
六万西北军从幽州东、西、北三面攻城。
黄大虎镇守在幽州城守备力量最为薄弱的北城门。
北城门由秦风带着两万大军应战。
慕祈则从正东门攻入。
一开始,宋鲸是以为慕祈没了粮草,狗急跳墙,还打算耗上一耗。
将西北军耗到精疲力尽再说。
所以,尽管慕祈在下方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宋鲸哪怕被气的肺都炸了,也绝不打开城门迎敌。
城楼上火光冲天,慕祈坐在马背上看着站在正中间穿着黄金铠甲的将领,他虽然是仰视宋鲸,可眼底却透着轻蔑,他道:“宋鲸你这只缩头乌龟!有本事出城与本王一战,缩在幽州城算什么好汉!”
楼上,传来宋鲸得意又张狂的笑声:“慕祈,你这小狼崽子,本将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要多,你别以为用个激将法就能让本将上当,本将偏不吃你这一套,你有本事就杀进来,没本事就滚回你的营帐去!”
宋鲸算好,再过两日,西北军就没粮了,到时候再杀他一个措手不及不迟。
他可千万要沉住气。
火光之中,慕祈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这时,北门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际。
慕祈冷嘲道:“这个恐怕由不得你。”
接着,城楼上有将士匆匆来报道:“元帅不好了,黄大虎叛变,打开北门让西北军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