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教育的对,商场如战场,可不能处处都讲人情。”
“我开的价格,也是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
江兮撩起眼,轻笑,却凉得彻骨。
“你们不同意……那就是我爸爸的面子不值钱了。”
“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估计得气得买买买吧?”
“……”
对面的三人面色一震,齐齐被灵沐的伶牙俐齿堵得说不出话。
局面再一次僵住。
既然脸皮撕破了,那也没必要假装太平了。
三人对视一眼,神色里流出一抹狠戾。
片刻后,坐在左手边的那位先说话了。
“灵小姐,我们知道你现在正面临着资金问题。少赚点,但是可以拿下一个大单子,这有什么不好的?”
江兮本在把玩着笔的手指稍稍顿了一下。
偏开的头挪回,她收了笑,透明的笔杆被一点点捏紧,擦出零星声响。
“看来诸位是有备而来啊。”
“消息这么灵通,这不就是瞄准我们公司了?”
“既然这样,力气也花了,不如按着我给的价格来吧。这样大家都不吃亏。”
刚才说话的人没忍住低吼了一声,“灵沐!现在是你要求我们!没有我们这笔单子,你的公司就要倒闭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江兮翻转着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震偏了整齐的资料纸。
“我还从没为这种事低过头。”
“几位,不送了。”
话毕,她转身要走。
然而步子还没迈出去,一道突兀的铃声响彻了整个办公室。
这么老土的铃声可不是她的。
江兮扭头,抬起一点眼皮回望了一眼。
对面,坐在中间的男人接起电话,原本平静的面色一点点收紧,最后猛地震碎。
“不是的谭经理,我们没有啊!这是李部长给定的价,我们哪敢……”
“您听我们解释!”
灵沐瞬间听懂了这番对话。
她低低地笑着,继续往外走。
身后,略显慌乱的声音传来——
“灵小姐你等等!”
“等?”
江兮回头,眼神里带着淡漠和不屑。
“没有我这个价格,没得签。”
对面的人面如死灰,而她泰然自若。
十分钟后,江兮拎着合同先走出了办公室。
她关上门,憋了好久的笑终于尽数释放。
笑够了,她才擦干眼角的水雾,四下望了一圈。
宽敞的大厅里,一道修长的背影立在窗边,正在打电话。
逆光的后背如夜般深沉,西服熨帖,裹出宽肩窄腰。
周围没有其他人,他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江兮的耳朵。
“这件事他们瞒得够紧,要不是提前查了,估计这单就亏了。”
“部门争权夺利的事,我们见的还少吗?既然如此,就让他们狗咬狗。”
“别人无所谓,可是他们想动我老板……”
“做梦。”
男人的声音散漫,乍一听还有点玩世不恭。
而那点上扬的尾音和藏在其中的锵然,却不动声色地划破了周遭的平静。
江兮喉头一紧,心仿佛被捏住,一时间竟有些喘不过气。
眼眶里才被擦掉的水雾卷而重来,漫上瞳仁。
她气息不匀,正要上前,没成想七厘米的细高关键时刻掉链子,她脚下一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面前的后背倒去。
扑通一声——
江兮摔在了一个温而软的怀里。
淡淡的雪松味扑鼻而来,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交缠之下,竟生出一抹让人心醉的香。
冷冽又蛊人。
她后背一僵,一时间分不清被震住的是灵沐还是自己。
头顶,那道低低哑哑的嗓音淌出。
“老板……没砸坏吧?”
未等江兮出声,男人已然皱着眉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左偏一下,右偏一下,确认没事后,他的眉心稍微松了一点。
“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是台词,但从宁白铭嘴里说出来,竟然真的生出一点责备的意思。
江兮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这一摔不是作假,她真没站稳。
按着剧本和人设,骄傲如灵沐会在害羞的同时强行解释,挽回面子。
“怪这个地板太滑了!我今天才穿了七厘米的鞋,就……意外地崴了一下。”
话音落下,宁白铭松开的眉心再次拧紧。
比上次更甚。
剧本到了这里,应该是两人对视,然后灵沐问出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前半段要求有了,只差后半句。
江兮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开口时,宁白铭突然伸手,把她的胳膊按在在自己肩头。
“扶着我。”
然后,他蹲下身子,滚烫的掌心握着了纤细的脚踝。
略有粗糙的指肚摩在细嫩的皮肤上,热度散到了空气里,冰冷的寒冬多了暖意。
江兮骤然攥皱了手里的合同。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宁白铭,饱满的唇瓣张张合合,愣是一个字没说出口。
剧本没这段啊!!!
她本等着导演叫停,然而等了几秒,那边仍然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