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将他打回现实。
看来眼前的人儿没变,那他就放心了。
谢无妨回过神来,几步来到桌边,在她身旁不远的位置坐下,懒洋洋地笑了一声:“看美人啊,还能干什么?”
戚柔看了谢无妨坐着的位置一眼。
距离好像有些太近了。
于是,她一言不发,端着瓷碗,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紫萝在身后不远处看着,瞧见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天啊,连翘姑娘这是做什么?她在拒绝爷的靠近吗?
谢无妨也愣了愣,盯着她,一双桃花眼幽深,微微眯起,似有些不敢相信。
“你嫌弃我?”
“没有。”戚柔没有看他,轻抿了口粥,有理有据地回答,“男女授受不亲,为了避免别人误会,还是离得远些好。”
“男女授受不亲?”谢无妨宛如听见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这里是我的宅子。进了这宅子,可就是我的人了。”
说到这里,谢无妨把玩着手中的骨扇,眉眼低垂,懒洋洋道:“而且,你忘了那日我们差点……”
话还没说完,一道冰凉的视线已经横了过来。
戚柔沉着眉眼,看向谢无妨。
她那双剔透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宛如水洗过一般,隐隐藏着潋滟冷意:“闭嘴。”
身后的紫萝乖觉地捂住耳朵——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谢无妨收了声儿,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眼底却掠过一丝风流笑意,似有一种看破不说破的暧|昧。
偏偏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最让人误会。
一旁的戚柔别开头,只觉心绪起伏不定,良久,缓缓闭上了眼睛。
其实,谢无妨提起这事,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那一日风月坊中意欲轻薄的谢无妨。
她想到的,是沈倾。
为什么?为什么无论什么事情,都会让她想到他?
为什么到现在还放不下?
他分明不喜欢她,除夕夜那日也已经明言拒绝了她,她该放下的。
却无奈总是没有办法。
冷静了一会儿,才勉强将心中浮动的思绪压下,戚柔再次睁开眼眸时,眼中已经恢复澄澈清明。
她执起勺匙,搅了搅碗中冒着热气的粥,不甚在意地问道:“你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怎么,我没事情便不能过来了?”
谢无妨吊儿郎当地睨了她一眼,笑眯眯道:“我好生养了这么的美人,想过来看一看,不行?”
戚柔不信。
这人若没事,便不会出现。
她眉眼露出些懒散,学着他的模样,笑了一声:“风月坊那么多美人,难道你还看不够?”
不曾想,谢无妨听了这话,愣了愣,随即暧|昧地朝她眨了眨眼 * 睛,低笑道:“你吃醋了?”
只是,谢无妨话音落下的这一瞬间,戚柔有些怔然,竟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日客栈初见时的对话——
“你想轻薄我?”
“我呸!你算什么东西!”她双手叉腰,怒喝道,“我家阿倾比你好看一千倍一万倍,我就算要轻薄也轮不到你!”
……
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沈倾从来就不是她的。
那句我家阿倾,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笑话。
思绪回笼,戚柔轻嗤一声,冷笑道:“你做梦呢?”
“怎么,在想你的心上人?”谢无妨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凝视着虚空,说道,“你对你的心上人付出了真心,那又怎样?你的心上人照样不是拿你当傻子骗?”
身后不远处的紫萝听得一头雾水。
嗯?这个发展怎么好像有些不对,难道连翘姑娘的心上人不是爷?
戚柔轻吐了口气,抬眼看向他,十分不客气地说:“你很闲吗?你今日就是来嘲讽我的?”
“小连翘……你知不知道,我可因为你的心上人,处处受限,栽了好几次跟头。”谢无妨的语速突然变缓,望着虚空中的某一处,眼神幽暗。
这话什么意思?戚柔探究地盯着他,蹙起眉梢。
“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谢无妨看向她,嘴角噙着懒洋洋的笑容,“小连翘,那就替我做一件事吧。”
“什么事?”
“进入风月坊,替我传递消息。”
第35章 风月 “舞姬选秀?”
戚柔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中顿时浮现不可置信的神色:“你想让我做你的探子?!”
“当然不是。我哪里舍得让小美人为我当探子呢?”谢无妨敲了敲骨扇,满不在乎地笑道,“不过就是替我收些消息罢了。”
戚柔蹙起眉梢,沉默了片刻。
半晌, 如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她才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一字一顿道:“谢无妨, 你分明知道,当初我是怎么进风月坊的。”
以谢无妨的手段和地位,不难知道她这其中的缘由。
可他既然知道, 当初她是被骗进风月坊的, 所以现在, 他是想让她再次重温曾经的噩梦吗?
谢无妨凝视着她, 懒洋洋地笑了一下,语气散漫:“放心。这一次, 风月坊里再没有人敢欺负你。”
闻言,眼前的人儿怔了怔,转头看向他。
没想到, 不待她心中微微触动, 谢无妨下一刻便换了一副神情,宛如狐狸一般,十分欠揍地, 笑眯眯地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