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戚柔弯唇笑了下,将同心结小心揣进怀里,小脸带着憧憬,下巴垫在手背上,看向窗外纷飞的白雪。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上涌,她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眼眸阖上,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吱呀——”
屋门被慢慢打开,一个颀 * 长人影随手拂去衣袖上的白雪,走进屋子。
他径直走到小姑娘的身边,见她已经睡熟,眼眸中浮起无奈之色,伸手想去抱她。
可在碰到她的前一刻,动作却顿了顿。
他转了方向,走到床榻边,拿了一条白绒毯子,盖到小姑娘身上。
然后,才隔着毯子抱起她,轻轻放到床榻上。
小姑娘迷迷糊糊间,似乎嗅到了空气中的药香,反手扯住他的衣袖,便不放手了。
他有些无奈,低声道:“小柔,别闹。”
一边说着,一边要将自己的衣袖拉回来。
睡梦中的小姑娘眉梢轻动,似乎感觉到了眼前人的不愿意,手渐渐松了力气,小巧的鼻子软软糯糯地哼了声。
随后,赌气似的翻了个身,将后脑勺对着他,竟是不理他了。
他敛眸,兀自笑了笑,随即转身走出屋子。
将小姑娘屋子的门关上,他转回身时,眼眸尚未抬起,便已然感觉到什么。其间的温存散去,剩下疏离的淡漠。
只见——
不远处,一个黑衣男子撑着一把纸伞,百无聊赖地靠在石桌旁边,似乎等待已久。
见他出来,夏亦转过身,扬起一边眉毛,揶揄笑道:“倾大夫,我还以为你今晚就要留宿在那小姑娘房里了呢。真是好福气……”
沈倾神色冷淡,不予回应:“没事就滚。”
“你怎么这么绝情啊,好歹我当初也帮过你不少吧?”夏亦还是嬉皮笑脸。
见他模样依旧冷漠,夏亦觉得无趣,只好收敛起来,耸了耸肩,如实道:“好吧,明日正午,江抚镇寻阳楼,有人要见你。”
沈倾不语。
夏亦苦口婆心道:“她就是想见你一面。”
说完,见他依旧没反应,夏亦又故意挑了挑眉,笑眯眯威胁道:“你药庐这个小姑娘的信息可不是保密的,届时万一你那小姑娘出了什么事情……”
“她动不了小柔。”
“嗤。”夏亦吹了口气,脸颊边的头发松松飞起,好整以暇道,“你是想说,有你在,你那小姑娘没事?可昨日她还不是被掳了?”
沈倾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夏亦对上他的眼神,吓得连忙退后一步,闭上嘴巴,哆哆嗦嗦地紧了紧脖子上的围绒。
他突然感觉,这天气更冷了。
气势上落了一大截,空气安静了半晌。
夏亦怂怂地看他一眼,还是开口道:“见一面而已,再说了,她是真的有要紧事和你商量。”
见沈倾不说话,他又推波助澜,盯着沈倾,语速极慢地补充了一句:
“难道你不想知道,当年致国公爷……还嘱托了什么吗?”
第25章 江抚 “想从前,姬九祯大人仍是国师时……
早上醒来时, 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日光透过窗棂照进竹屋。
戚柔揉着惺忪的睡眼,掀开被子,软绵绵地坐起来。
让自己勉强清醒了一些, 她朦胧地抬起头, 环顾四周一圈, 视线落下, 却发现自己睡在床上。
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戚柔呆了 * 一呆。
她昨夜不是在窗户边么……是她梦游了么?
没有在意那么多,她收敛心神,晃了晃脑袋, 清醒一些便下了床。从后门出去简单洗漱完, 踩着鞋子, 从前门“噔噔噔”跑出竹屋。
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雪, 药庐外面的地上被白雪覆盖了厚厚一层,阿询此时正拿着扫帚, 心无旁骛地清扫地上的残雪。
见她此时才醒,阿询抬头,杵着手上的扫帚, 无语地看过来:“这都什么时辰了, 你还知道起床啊?”
“我……是我睡过头了。”她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问, “沈倾呢?”
阿询耸了耸肩, 低头继续扫雪,无奈道:“公子不久前刚出门了,大概有些事情要办吧。”
“哦, 对了。”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一边扫雪,一板一眼地补充道,“公子让你今日把药书的第三卷 背下来,他晚些回来时要检查。”
站在不远处的戚柔听完,一言不发,细声细气地“嗯”了一声,便转过身,走回药庐。
小姑娘这般模样,倒像是乖乖回去背书了。
阿询原还在等戚柔讨价还价,只是等了许久,都没听见声音,他纳闷地抬头看过去,却见小姑娘那袭绯红色的身影已然进了药庐。
“戚柔今天真是奇怪,听到要背书,居然一句话也不说。”阿询嘀咕了一句,摇了摇头,十分纳闷。
最近自家公子奇怪,戚柔也奇怪,感觉无论哪哪儿都透着些不对劲。
真是怪了。
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
戚柔回到竹屋中,从橱柜中拿了本书,随手翻了几页,却并不像要准备背书。
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没有落在医书上面,“哗啦啦”翻了几页,便将书放了回去。
视线移过,窗外竹林窸窣,青叶覆雪,一片霜寒冰冷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