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苏因循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便是罪恶的化身者。这个可怕的秘密原已经被深深地掩埋在了黄沙之下,可只要有知情者存在,那这个秘密就总有一天会被揭开。
到时候,他要遭受的一切,将无法想象。
或许被驱逐神坛,或许被天下人唾弃……每一件都是灭顶的灾祸。
戚柔抱着怀中松软的被子,小脸仰起,安静地望着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明华殿内安静了很久。
久到姬九祯以为小姑娘再也不愿意与他说话。
终于,她轻声问道:“你会放我走吗?”
姬九祯几乎是立刻、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漠否决了这个问题:“不可能。”
他不可能放她走。
这个回答几乎可以说是冷酷到不近人情,当最后一个字的话语落下时,姬九祯就已经做好了小姑娘带着恨意回应的准备。
可没有想到的是,空气寂静了片刻后,竟然有一双软软小小、带着馨香的手臂环绕上来。
姬九祯身形猛地一僵。
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床榻上,这个高度让她轻易地与站在床边的他平齐。
她用自己的手臂 * 环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膀,细声细气地道:“既然你不会放我走,这个问题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就算我怕,也得忍着啊。”
见姬九祯仍旧僵硬着没有反应,她歪了歪脑袋,睁大眼睛去看他的侧脸。
半晌,又如同说悄悄话一眼,低声问:“是不是?”
问题说完了好半晌,姬九祯都没有反应,她不由有些不悦,站直身子,平视着他:“喂,你傻了?说话啊。”
她说着,忽然对上他深暗如浓墨的视线。
那是浓烈的情意,藏得很深,很隐晦,她却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戚柔有点不好意思,却没有移开目光,思衬了一下,还是固执地说道:“我只有两个要求。”
“第一,不管过去如何,以后你不可以做坏人。第二,这一辈子,你只能喜欢我。”
她用最认真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郑重地诉说赤忱的心意。
一如当初。
从前,当他高高在上,受天下万民敬仰时,她毫不动容。
可只要确定了心意,就算他站在光明的对立面,她也愿意隔着荆棘,用力拥抱他。
“你不答应么?不答应就算了。”
见姬九祯不说话,戚柔悻悻地补充一句,作势要抽身离去。
但是很快,下一秒她就被抓回来。
姬九祯哑声说了句“好”,随即便将她压倒在柔软的床榻上,俯身去吻她。
戚柔觉得痒,嘻嘻哈哈地躲他,就是不想让他得逞,结果被姬九祯锢住身子,没一会儿就觉得头脑缺氧。
姬九祯拧眉放开她,无奈地低声道:“不会呼吸?”
她小脸绯红,漂亮的大眼睛染上了水光,睁得很凶:“我又没学过!你这么熟练,难道以前和哪个女人也试过?”
姬九祯嗤笑一声,俯身咬了下她,在她耳边低声道:“见过而已,你是第一个。”
话音落下,戚柔扯住他的衣领。
末了,又想到这天下间恐怕只有她一个人敢对这个高高在上、无双尊贵的国师大人这般放肆,她吃吃笑起来,对他挑了挑眉,眉眼间恣意又放纵:“也得是最后一个。”
姬九祯道:“好。”
他有些意动,想再继续,却被小姑娘用手臂毫不犹豫地推开,脆生生道:“等一下。”
戚柔睁大眼睛,红滟滟的唇一撅,瞪他一眼:“现在,我们来算账。”
姬九祯长眸微眯,看起来被打断得非常不乐意。
“算什么帐?”
“你和尊贵的女皇陛下的帐。”
“……”
戚柔踢踏着小腿踹他:“起来,你压到我了。”
姬九祯沉着眉眼,像只没有得到餍足的狐狸,却还是依她的意起身。
药香与微凉的气息离开了些,身上的压力也顿减。
“你和那尊贵的女皇陛下是怎么回事?给我说实话。”戚柔没有起来,她躺在软枕上,头发如海藻般在偌大的床榻上铺开,两只白玉小脚恨恨地蹬上他的胸膛。
姬九祯无奈,握住她的脚,用温热的手给她取暖 * ,“我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可是她喜欢你!”戚柔这句话说完,倒把自己说生气了,漂亮的大眼睛露出浓浓的不悦。
姬九祯似乎被一噎。
他垂眸看着她,半晌,唇角漾出无奈笑意:“我能让她不喜欢我?”
戚柔的眉眼一沉到底。
虽然这不是他的错,可是她还是不高兴。
“还有!”戚柔撅着红滟滟的唇,“你的女皇陛下还在后宫养了个那么像你的人,整个皇宫……不对,恐怕全天下人都知道女皇陛下喜欢你了!”
提到这个人,姬九祯却没有立刻反驳,他眉头微皱,道:“苏因循此人心思诡谲,你不要再接近他。”
戚柔明白,却还是弯起月牙儿似的眼眸,故意笑道:“你怕我移情别恋?”
姬九祯微微眯起眼眸:“你说什么?”
戚柔害怕他再折腾自己,抿唇笑起来,在床上翻了个身,想要离他远一点:“我、我开玩笑的!你别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