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鼎离开明仁,摸出手机好几次。楚朝阳的号码,她依稀还记得,可这个电话该不该打出去却要画个问号了?方骏表面上笑嘻嘻,对她的占有欲其实挺强的,特别是隐藏在笑面之下的自尊心,一点也不比楚朝阳差。他不告诉她和楚朝阳又起纷争的事情,恐怕也是存着忌讳的意思。
可转念又一想,这王八蛋说什么不分你我,等事关他私心的时候,却瞒得死死的。
不给他点儿教训,说不过去了。
苏小鼎什么也没对方骏说,回了苏建忠住处一次。
苏建忠自从在十八盘任职后,似乎焕发了第二春。高血压也没什么大问题了,精神也好了。天天开着一辆小车奔波在几个店面之间。他把十八盘的菜单研究得透透的,出的哪个菜不对了,不用尝,一眼就看出来了。苏小鼎见他精神头好,在万和旁边租了个小套给他住,打理得干干净净。
她和苏建忠聊了一会儿,提及方骏因为楚朝阳而烦恼。
苏建忠吧嗒吧嗒抽烟,抽空了半盒,最后他道,“我就舍了这张老脸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苏小鼎是有点担心的,苏建忠的高血压,受不得激。
“放心,我现在已经没那么大气性了。”他笑眯眯道,“你看最近的美食播报没有?咱们十八盘现在不仅仅是平城吃,外面好多游客来都点名要吃,还有很多人问怎么不去外面开。我也和方骏儿说了,找个接受度高的城市,咱们也试一把。这么个景象,比我自己经营好多了。说老实话,你老爸炒个菜没问题,但要做生意真赶不上方骏儿。既然他们能把这门手艺发扬光大,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左右不过问一句话罢了。”
苏小鼎懂他的意思,但还是坚持亲自送他过去。
苏建忠,就打了个电话。
方骏又接到楚朝阳的电话,这次是一个嘲笑。
“已经十天了,如果确实凑不够钱的话,提前吱一声。”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尤其可恶、
方骏咬紧了牙,“时间还没到,你别着急。”
“我不着急。”楚朝阳一副完全没压力的样子,“横竖拖下去也挣不了什么钱,不如出兑给需要的人变现。听说,你找人打听到愿意和我做交易的那两家公司了?亲自找过去了吧?结果如何?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吗?”
没有的。在商言商,看在交情的面上给点点实惠已经是大人情了。
方骏被逼得没办法,头一回觉得自己该使点儿见不得人的手段将苏家菜搞垮。
“对了,你之前说你和小鼎的婚礼?”
“别叫得那么亲热。”方骏冷着脸道,“叫苏小姐就可以了。”
楚朝阳呵呵两声,将电话挂了。
方骏那个急呀,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彻底睡不着了。
苏小鼎原本只是想教训教训他,结果她上|床的时候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她半夜起来喝水,他在阳台抽烟;她早晨起床,方骏人已经不见踪影。她出门联系亲友,确定结婚当日的流程,向垣和沈川之流却用诡异的目光看着她。
她确实有点忍不下去了,拽着沈川问,“马儿是不是又找你们借钱了?”
沈川抱着自家儿子,“你知道啦?”
“他那样,能不知道?”
“他还以为自己瞒得挺好呢。”沈川抠了抠鼻孔,道,“人家故意出难题为难他,那么大一笔钱,半个月里哪家公司能凑得出来?他明明知道,偏还要上人家的当,吃不好睡不好,真是个傻蛋。”
“对。”苏小鼎十分赞同,世上再没有比方骏更傻叉的男人了。
“你准备怎么办?”沈川问。
苏小鼎偏头,“以前吧,他想跟我说招牌不重要,不敢开口;后来我当真觉得招牌无所谓了,他又放不开。本来想不管这事,教训教训他。现在这样,有点舍不得了。”
沈川笑,拎着自家儿子走了。他道,“你们两口子的事情,关上门自己解决。做生意,不是斗气——”
因此,苏小鼎也不隐藏了,直接闯进向垣办公室,把方骏给拎走了。
方骏有些烦躁,还是耐着性子问,“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再有三天就要办婚礼了,你妈的意思,咱们得提前两天住进会所。咱们得收拾行李了,你是不是忘记了?”
方骏恍然,确实是忘了。他立刻道歉,等下班就跟她回去收拾。
“别等下班。”她仰着下巴道,“前面大半个月,你天天加班到九十点钟,再多的工作也该完成了吧?咱们现在就走,我不信向垣不给你放婚假。”
方骏苦逼到极点,钱的事情刚有了点儿眉目,怎么能放弃?他犹犹豫豫,绞尽脑汁还要想借口,道,“话不能这么说,向垣这边也是离不开我——”
“咱们现在就进去问向垣。”
他哪儿敢啊,没通过气的谎言,被当场揭穿会死得很惨。
苏小鼎见他不吭声了,直接挽着他胳膊下楼。方骏三步一回头,到了停车场后道,“老婆,我想起一个事情,还得上楼 一趟——”
她放开他,沉静地看着他,直看得他发虚。她道,“方骏,还记得你劝过我的话吗?”
他对她说过很多,具体是哪句却完全没印象了。
“忘记了?”她歪头,“还是你只是说说而已,很双标地要我做到,轮到自己身上却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