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局势如此不利,方昭然还是坚定地站在秦绍身后,不过这个位置倒让他发现。
秦绍似乎并不慌张。
“王爷在此,我倒想先问上一句题外话。”
“世子请讲。”容王说。
“这春婷不过是个妾侍,却吃穿用度堪比容三夫人,这容腾方才落罪,你们就如此捧他的妾侍,若不是心里有鬼,难不成是存心与我不快?”秦绍质问,看起来倒真像个发脾气的十五岁少年。
容王看向王妃。
林氏在江氏的搀扶下站出来,她生的一张圆脸保养得宜,两鬓稍见白发却用鬓梳遮了大半,此刻故作叹气:“我知世子厌极了老三,但祸不及妻儿,您又何必揪着春婷不放。”
祸不及妻儿?
方昭然神色大惊,猛地看向春婷。
春婷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冷笑,旋即哭喊:“我怀得是三爷的骨肉,不过是贪嘴想吃些糕饼,就被绍世子抓走逼迫,非要我说王妃娘娘和大爷的坏话,天地良心啊!奴婢怎能说得出口!”
第六十三章 逆子
“简直闻所未闻!”江氏声音细弱,却听得出十分得怒意。
容闳却很怕事,拉了拉妻子的衣袖摇摇头。
江氏咬牙,本不想忍耐可她是大家闺秀自然懂得出嫁从夫的道理,容闳既然不许她说,她便不说,可看向秦绍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既幼稚又卑鄙的小孩。
“来人,去请大夫。”容王一声令下很快就有大夫上门为春婷诊脉。
“确是喜脉无疑,不过最近忧惧太多,已经有损胎气,我开一个方子,请小夫人按时服药。”大夫如是说。
容王妃脸色略缓,春婷也隐隐得意起来,便是容王也冷下脸来:“世子可需要本王再请几位大夫一同诊断?”
讥讽。
赤裸裸的讥讽。
方昭然脸色极其难看,他们这一计中得也太深了。
春婷有孕,简直是铁证如山。
原本是各说各话,春婷说秦绍要挟,秦绍便反口说春婷蓄意陷害,又有容王妃的确待春婷非同一般的好,倒像是做贼心虚似得。
可现下春婷确诊身孕,不但证明王妃贤惠与此事无关,还令秦绍成了不能容人妻小的卑鄙小人,真可谓是歹毒至极。
方昭然一时后悔,他太信任绍世子的本事了,却不想对方也只有十五岁。
即便聪敏过人,但长安城的这些老油条又有哪个是好相与的。
尤其是秦绍身在敌营,对手却在容王府的主战场,人家想要放出烟雾弹来迷惑秦绍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这一次就是鲜血淋漓的例子。
“王爷息怒。”方昭然主动上前一步,想要劝和。
容王冷哼一声,并不给方昭然面子:“方统领刚才也曾言之凿凿,怎么,现下又想反口了?”
他是什么身份,与皇帝都曾称兄道弟,方昭然便是再得皇帝宠信也不过是个小辈。
“王爷息怒,这当中恐怕是有什么误会。”方昭然面不改色,若这点小屈辱他都承受不住,早就在边关呕死了。
“一句误会,就是方统领带着绍世子大闹我府中的理由?”容王面上冷漠,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秦绍。
这两个人在皇帝面前一唱一和地挑拨,试图离间他和皇帝的关系,真当他不知情?
秦绍那一山不容二虎的说辞,加上方昭然御前那句“容王多子”,屡屡将他置于险地,若再加上今日之事,足以动摇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只不过容恺同何许人也,大风大浪经历无数,不动声色罢了。
现在时机已到,此时不反击更待何时?
容王站起身走向秦绍:“绍世子,本王念着与裕王殿下的旧交处处忍让,但世子如今咄咄逼人,竟使出这种手段诬陷于我,实在令人心寒。”
秦绍咬着牙,攥着拳头不语。
“王爷!”方昭然跨前一步挡在秦绍面前。
“方统领,这里是容王府,不是你方府。”容王冷声呵斥,秦绍则漠然抬头扫向众人面孔。
容王妃委委屈屈,容闳夫妇俱是神情严肃,连春婷此刻都收敛得意,装出一副无辜受害的模样,这一家子反败为胜,还要让她成为那个恶徒。
其实说得也不错。
若非人家早有设计,就秦绍这套设计逼迫春婷招供的手段,还打上门来,与那恶人并无两样。
但此恶非彼恶,秦绍重活一世,若连这点手段都没有,可不叫人笑话。
只是现在秦绍不但做了这个恶人,还面对着更残酷的现实。
容王显然不打算让这件事过去。
秦绍在容王府的地位卓然,是因为她有望成为储君,容王府想要这份从龙之功。
但现在,容王发现这小世子跟他压根就不是一条心。
从最开始的一山不容二虎,到与容腾作对,现在又出了容腾行刺的事,而且秦绍压根就不打算放下行刺之事,还要深挖。
若叫秦绍挖出容闳和容王妃来,别说什么从龙之功了,现在他容王府就要倒大霉!
秦绍,分明就是要毁了容家!
这样的人,日后就算真的站到了九五之尊的位置上,容家怕是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容王眼中厉色一闪即逝。
既然秦绍不识抬举,那就别怪他换一个更听话懂事的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