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不能。
乔虞手上一用力,低声费力地问:“柳、柳贵嫔,怎么、怎么样了?”她发觉自己方才慌乱之下把舌头都咬伤了,短短几个字吐出来疼得她一抽一抽的。
夏槐在人群混乱起来的时候,就眼疾手快地跟南书一起将她撑着往后挪了一些,好歹没被波及到。
闻言,她忧心忡忡地面容中流露出了几丝凝重:“柳贵嫔面着地倒下去的,伤到了脸,血流了一大片,现在人已经晕过去了。”
脸?
乔虞不由苦笑一声,得,一个怀着身孕,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毁容,现在看来,反倒是她伤得最轻了。
那就更不能晕过去了。
“夏、夏芳仪呢?”
“夏芳仪好似惊动了胎气,捂着肚子话都说不出来了。”夏槐谨慎地小声道,“简贵妃娘娘已经传奴才去请太医了,又召了人来,打算将主子您和柳贵嫔、夏芳仪等几位伤得较重的娘娘,先送去临近的宫室安置。”
全身上下,仿佛每一处都有痛意传来,好在最痛的时候已经过去,摔在地上的手臂那处多少好一点了。
乔虞深吸了两口气,“南书扶我起来,夏槐,你去跟简贵妃说,我无碍,让宫人们以柳贵嫔和夏芳仪为重,不用顾忌我。”
“主子?”南书被吓得不轻,往日稳重的人看上去都有些木讷了,“可您身上的伤……”她见自家主子倒下的时候,一时都不敢动手触碰。
她家小姐自幼娇生惯养,从未收过这么重的伤,唯有学刺绣的时候,玉指上戳了好几个窟窿,这就引得二爷心疼不已,再也不肯让小姐练女红了。
如今见到主子这样,还不知道怎么心痛难忍呢,南书一想,泪水唰唰地就往下掉。
乔虞忍着痛睨了她一眼:“还不快去!”
“是是。”南书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到底抹了抹脸上的泪,急匆匆地起身去了。
夏槐比她想得更深些,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主子,您是担心此事会关系到您?”
乔虞只觉鼻间血腥味弥漫,十分不喜,因而不愿多说,只道:“以防万一罢了。”
第91章 装模
御花园发生的这一场闹剧,立马便传到了太后、皇后,乃至皇帝的耳朵里。
简贵妃着人将太医院当值的太医全数请了过来,如此大的动静,怎么也是瞒不住的。
皇后听闻这件事的时候,正在慈宁宫陪太后说话,这才有些顾忌,没当场笑出来。无论是难辞其咎的简贵妃,还是在这场混乱中受伤的几人,都是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
若不是念着身份,她都忍不住想由衷感慨一声“苍天有眼”了。
不过就算皇后强压着没表现出来,依太后的城府,哪能看不出她眉梢眼尾泄露出来的喜色。
太后重重咳了一声,才将皇后从幸灾乐祸的情绪中拉回来:“这事儿,皇帝知道了么?”
她问的是那位来传话的宫婢。
皇后才恍然生起几分忐忑,跟着凝眉看过去,若是后宫出的事,皇上却比她这个当皇后的先反应过来,那就是她的失责了。
那名宫婢恭敬回道:“回太后,简贵妃已经命人去太宸宫禀报皇上了,只是皇上因前朝事忙,暂未得到接见。”
皇后暗暗舒了口气,一转头正对上太后双眼如潭、不怒而威的神色,不由怔了怔,下意识地收敛了面上过于外放的情绪,轻声唤道:“母后?”
太后没应她,转而对着传话的宫婢淡淡道:“你先下去吧。”
“是。”那名宫婢悄无声息地退下。
太后这才对着皇后道:“你觉得这事可是意外?”
“妾觉着其中定有蹊跷。”皇后话音一顿,略带迟疑地出声问道,“母后可有什么怀疑的人选?”
好好的地面上凭空怎么多出来的珠子?任谁看来都能猜到其中有人为的因素。
太后面对着皇后的时候,面上的慈爱之色反倒退了几分,神色淡淡,温和的眼中却多了年岁历练后沉淀的睿智和沉稳:“若是哀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妾?”皇后惊愕地抬眸看向她,赶忙为自己辩解道,“母后,妾什么都没做。”
“哀家自是信你,”太后气定神闲,沉声开口道,“但问题是,皇帝信不信?”她见皇后从方才的喜意中完全脱离开来,神情怔忡里透着几分焦急,眉间的端肃略微缓和了一下,“这场事故牵扯到好几位妃嫔,一个贵妃,一个怀有身孕,还有那个乔容华,哀家记得是皇帝近来的新宠?”
“这事情想不闹大都难。”太后长叹一声,“哀家不管后宫之事,旁的也没什么好说,就叮嘱你一句,别因着那点子仇怨就想着借机踩下简贵妃,她这人,固然有容貌有家室,但论城府心计却差之多矣。贵妃之位让她占着,对你来说是有利的。”
四妃之位不同其他,只能单封一人。有个行事莽撞的贵妃,总比是个心思缜密又占尽盛宠的人坐上那位置的好。
皇后却不这么想,她之所以觉得简贵妃碍眼,是因为她对自己没有半分敬意,总是仗着多侍奉皇上两年,就在她面前颐气指使、冷言暗讽,长此以往,自己这个皇后还有何威信可言?
她怎么能容得下?
但想要除掉简贵妃,却不能是现在,太后说得有理,若她显得太过咄咄逼人,剑指简贵妃,说不准就引火上身,反而令皇上怀疑起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