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幼妍没认出他来。
他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形式主义地应酬,听到她向徐禹溪认真请教钢琴演奏上的问题,专业术语太多,听得他一阵烦躁。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徐禹溪甚至矮了身子在时幼妍的耳边小声说话,看起来关系亲密之极。
秦放受不了了,他带着强势的态度走过去,拉住时幼妍的手腕,忍不住唤道,“阿酒,好久不见。”
那时候时幼妍是什么神情呢?秦放仔细思索了下,却发现到现在还记得她当时的模样。
清澈的玻璃双眼里满是迷茫疑惑,带着几分尴尬,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他。
——“不好意思先生,您是哪位?”
那是第一回,秦放体会到酸涩苦楚的滋味。
而现在这份酸涩苦楚,秦放已经尝过无数次了,甚至加了剂量。
从他的阿酒离开的那天起,每一天都是酸梅入口,涩嘴难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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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厅后台,时幼妍并不知道秦放已经到了。
她还在紧张地看谱子,《西班牙狂想曲》和《爱的赞礼》已经弹了无数遍了,她却还是害怕上台时候弹错。
“别紧张酒酒,就算弹错了底下人也没几个能听出来。”
韩松灵喝了口咖啡,帮时幼妍缓解紧张情绪。
她是柏林元九音乐团第一首席小提琴家,上过的台多了去,只不过行程安排的太紧,她时差还没倒过来,只能喝咖啡硬撑。
“我是怕《西班牙狂想曲》弹错。”时幼妍紧张地来回走,对着闺蜜说道,“四手联弹的曲目,还是和徐禹溪的首次合作,要是弹错了,真是太笑话了。”
“有什么好笑话的?底下都是达官富商,能有几个听得出来?”韩松灵轻抚波浪短发,露出脖子上的一处纹身,打趣道,“至于徐禹溪,他爱你爱的很,更舍不得笑话你。”
两人的对话没有刻意避讳,很快便被一旁摆弄自己长笛的一群姑娘听到了,相互间交换着八卦的眼神。
这些姑娘年纪看起来不大,看着也不眼熟,应该是参与交响乐演出的人。
其中一个小圆脸神秘兮兮地探头过来问道,“韩老师,徐禹溪前辈真的会过来吗?和时老师一起演奏?”
看来徐禹溪的小迷妹了,韩松灵望了眼时幼妍,见她还是一脸淡笑无所谓的模样,一下子便对小闺蜜恨铁不成钢。
“嗯,徐禹溪当然得来,和酒酒的演奏他怎么可能错过?”
徐禹溪和韩松灵一开始都是乘坐一班航班回来的,但是中途徐禹溪被自己的恩师又给突然叫回去,只能改了航班。
“啊啊啊啊今天能见到活得徐前辈了好开心啊!”
“瞧你这点出息,刚刚看到秦放坐在台下你也叫个不停。”
“那不是见到真人太激动了吗!秦放哎!有钱有颜还洁身自好,资本圈头狼你不爱吗!”
……
果然是年轻小姑娘,还处在爱幻想和爱憧憬的年纪,时幼妍没放在心上,抓着琴谱看。
韩松灵站在旁边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不知道是没倒时差导致的,还是被这群小姑娘吵的。
她拉着时幼妍到一处安静的小角落,探头探尾地四处张望,神秘兮兮地问,“酒酒,秦放又来看你演出了,你没有什么好说的吗?”
他们站的位置里出口很近,时幼妍余光一瞥便看见徐禹溪来了,后面跟着一堆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忙,没看到她这里。
时幼妍能理解,她也希望有一天能够站到徐禹溪的高度。
转回目光,她无奈地对韩松灵笑了笑,嘴角两边是浅浅的酒窝。
“能有什么说的?况且这是慈善演出,他不是被称为‘资本圈头狼’吗?那么多钱,扔出来点做慈善积点福气也不错啊。”
韩松灵没挖到自己想听的八卦,有些不死心,“我记得当年也是在这吧,秦放那时候宴会结束还和你表白,说对你一见倾心呢!还硬塞给你自己公司的代言。”
“都是陈年烂芝麻的事情了。”时幼妍语气淡淡,“况且我和他确实不合适。”
三年前她才不过是在国际上才混出个小名堂来,在白城的那场音乐会结束后的宴会上被秦放突然拽住了手腕。
那场宴会上来的人不少,他却一点不在乎周围来往的人流,近乎带着强迫地表白。
“阿酒,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
彼时的时幼妍还没认出来秦放就是中学时候班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小残废”,她只觉得尴尬又难堪。
再之后便是秦放指定了她是手表代言人,她的经纪人奚丽立刻答应,甚至还要求时幼妍参与饭局。
后面的事情也变顺理成章了,她的恋爱经历是一张白纸,而秦放爱她又那样热烈,坠入爱河是那样的顺理成章。
然而,再之后……
时幼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秦变态最终还是暴露出变态的本质。
而她一个人见人爱的花季少女是绝对不会和变态交往的。
时幼妍微微敛了眼中嫌弃神色,对韩松灵催促道,“快上台了,你是开场。”
韩松灵揪了揪时幼妍的发尾,无奈地道,“知道了,小小年纪不要这么佛系,能不能积极向上点啊少女。”
时幼妍敷衍地嗯嗯啊啊,“好好好,二十八岁的少女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