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阿酒。”
手腕处柔滑温暖的感觉消失,秦放有些可惜,要是能更久些就好了。
时幼妍保持着平直的声线,“不谢,走了。”
空气片刻的安静,时幼妍步伐匆匆地想要离开。
“我上来的时候,听到你好像在弹《彩云追月》,怎么没弹完?”
“没为什么,就是不想弹了。”
时幼妍不含语调的话传来,随之便是一声似乎带着恼羞成怒的关门声。
空旷的黑白卧室更加安静了,秦放低低地无声轻笑,笑容越来越大,延伸开来。
他从楼下走上来时便听到他的阿酒在弹奏《彩云追月》,三年前她在准备一场森林音乐会时便常常弹奏,但每一次他都喜欢在最后一个段落弹奏前,将音符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真是怀念啊,秦放叹息了一声,随后慢慢站起来,又朝着沐浴间走去,冲凉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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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幼妍给时滚滚的额头破皮处涂了红药水消毒,仔细检查了又检查,确保他身上没有别的伤口。
吃中饭的时候是苏阿姨上来叫的,苏阿姨和记忆力的样子一样,烫着卷发头,胖墩墩的身子,笑容和蔼可亲,操着一口流利的粤语。
“时小姐,下来恰饭啦!弄了清蒸鲈鱼,热乎乎的。”
时幼妍抱着时滚滚下来,乳白色的餐桌旁还贴心地摆放了一张儿童座椅,甚至还有儿童餐具。
她环顾了一圈,却没看到秦放。
“苏姨,秦放呢?”
苏姨还在厨房盛菜,闻言立马大着喉咙咯咯笑,“哎呦我说你们小年轻真是的,孩子都有了还闹别扭,秦先生有急事回公司啦!要你先吃噢!”
毕竟隔着三年没见,苏姨见时幼妍和秦放又住在一起了,还带着个小孩,下意识地便以为是早就和好了,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没有,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过两天就走了。”时幼妍不想多解释,更何况还是在时滚滚面前,“苏姨你别忙活了,坐下来一起吃吧!”
“啊?还没和好呐?!”苏姨的嗓门大的像是装了扩音器,一层楼都是她的声音,“那我看秦先生走之前还特地关照我做的菜都是时小姐你喜欢吃的呐!”
时幼妍给时滚滚舀着鸽子汤,拿着瓷勺的手微微停顿,扫了眼桌面。
餐桌上的菜都是苏姨拿手的粤菜,白切鸡,蜜汁叉烧,上汤焗龙虾……清一色也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时幼妍动作不停,又挑选了几样容易克化的食物摆放在时滚滚的小餐盘前,像是没听到苏姨的话一样。
苏姨在厨房里重重叹了口气,想想自从时小姐走后,不习惯吃粤菜的秦先生就没在家里吃过一次饭,她拿着高昂的工资每天连菜都不需要买,秦先生却还留着她。
真是痴情人遇到冷石头,可怜秦先生了。
而此刻,被苏姨可怜的痴情人秦放,正一脸寒气地在寒露集团总部发号施令。
针对SA集团的收购计划执行的并不顺利,寒露集团的竞争对手LM公司充当了SA集团的白衣骑士,和寒露集团多番竞价,将价格抬得极高。
同时SA集团已经在准备大量低价增发新股,用股权摊薄也就是毒丸计划来反收购,让秦放的寒露集团的收购计划进程缓慢。
“SA集团面前还在章程中修改条例,增加了雇员并购风险保证金计划,收购成本过高,我不赞同继续收购。”
“我反对,现在的SA集团只不过是强弩之末了,他们撑不了多久,我们的产品线现在就缺SA集团来填补机械手表这块。”
“但是SA已经启动……”
关于SA集团的收购案股东大会上,寒露集团主要的几位董事意见不一,坚持收购和认为该--放弃的人各占一半。秦放从开始坐下,一直没有发言,把玩着一只银色钢笔。
渐渐地,股东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停止,目光一致望向坐在首位的那位年轻执行董事,他们虽然都是老资格了,但此前寒露集团的各项重大决策都是秦放做的,他们早就习惯了被发号施令了。
秦放脑内的淤血还存在,压迫着视神经,视物模糊,但这些股东却并不清楚,以为只是胳膊受伤,被他无意识的随意一瞥都胆战心惊。
秦放放下钢笔,他现在虽然记忆几乎全都消失只记得时幼妍,但处理工作上的本能似乎还在。
“今天下午前将寒露集团目前所持有的SA股票全部抛售。联系巴黎的三家主要投行签Equity swap,月底前在二级市场前买入4.9%的股票。”
现在正规手段的收购走的艰难,SA甚至要开启毒丸计划,这对寒露来说,并不值当。
将寒露集团现在手中持有的SA集团股票在下午前全部抛售,在外界看便是寒露彻底放弃收购SA集团,那SA集团也不会为了反收购,大量发行新股。
Equity swap就是股权互换,秦放和巴黎主要的三家投行分别签署对赌协议,如果能赢,便可以规避监管,不直接从二级市场买股票但又能偷偷增持,根据法国AMF的条例,这是合法手段。
底下有股东提出了异议,秦放雷厉风行地压下,简单地将对赌协议初拟定的内容说了下,那些不同的声音很快安静,关于SA集团收购案的股东大会也顺利结束。
在普通投资者所在的二级市场内买股票的事情秦放交给了自己的特助纪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