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换上干净崭新的衣服,沈清平又整理了一下形容,再才重新抱起木盒,推开门,在下人的带领下去了寿宴。
寿宴举办在一处空地,没有笙歌乐舞,空地摆放着二十来张四四方方的小桌,小桌之上,又备着瓜果点心。
沈清平盯着那颗颗饱满诱人的葡萄,粉嫩的小舌头在口腔内抵了抵,她不认识在场中人,便只好扯着亲切友好的微笑。
好在云修这时赶来,拉过她,走到最中间的位置。
那里,有一位身穿深灰长袍,双鬓泛银丝的老者,岁月在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却也造就了其超脱的傲然风骨。
沈清平想,这应当就是韩大学士了。
云修拿过她抱着的木盒,将《古诗四帖》展开。
韩恕过去,握住狂草帖另一端,帮助云修,让这副《古诗四帖》展现在众人面前,只看一眼,便惊叹不已。
此次前来参加寿宴的,有几位是韩大学士在文渊阁的同僚,也都上了年纪,他们从各自的座位上起身,欣赏着云修送上的生辰贺礼,连连点头。
韩大学士眼里也透出喜欢之色。
从韩大学士的反应,沈清平知道,这位韩大学士很喜欢这副狂草帖。
说起来,这份生辰贺礼也有她的功劳。
听着众人的夸赞,她内心涌上骄傲。
云修将狂草帖交给韩恕,躬身朝韩大学士一拜:“晚辈年幼时,师父便同我说,韩老先生极喜欢张旭的《古诗四帖》,所以,我特地准备了这份贺礼为韩老先生祝寿,还请韩老先生不要嫌弃在下与沈公子笔力不佳,赏脸收下。”
韩恕惊讶:“云公子,你说,这是沈公子与你一同完成的?”
云修颔首。
沈清平也想学习一下云修的好仪态,然而她毕竟不是从小被培养过的,除了保持微笑,还是保持微笑:“其实是我不小心打扰了云公子完成这副狂草帖,将写了一半的狂草帖毁了,为了弥补我犯下的过错,才斗胆跟云公子提议,说要修补好毁掉的那一笔,将剩下的部分完成。”
韩恕来回看了好几遍:“沈公子好本事,我实在看不出来毁掉的一笔在哪里。”
韩大学士也站起身,与几位同僚聚在一起,将《古诗四帖》从头到尾看了遍,始终没能看出半点端倪。
他赞赏地望着沈清平,道:“沈公子年纪轻轻,便能练得一手好书法,实在是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啊!”
沈清平被夸赞,小心脏忍不住雀跃。
其实她以前也老被收养她的书法家夸赞,但每一次夸赞,都会抑制不住地开心。
韩大学士又看了眼云修,回想起自己在云修这个年纪时的书法造诣,发现竟无法与之相比,赞道:“你师父时常在书信往来中夸赞你这位得意门生,说你无论哪一方面都天赋极高,今日一见,你师父所言非虚啊。”
云修浅笑,送完贺礼,拉着沈清平到空位坐下。
每张小桌的地上,都铺着厚厚的蒲团,沈清平学着大家的坐姿坐好,双腿的酸软跟着缓解。
她见大家在依照顺序献上贺礼,对着果盘里的葡萄伸出魔爪。
这时,到了顾妄献礼。
他准备的是一方年代久远的砚台。
沈清平看了两眼。
之后许如崇送的贺礼,是一支极品紫玉狼毫。
沈清平垂眼,专心地吃着葡萄,她手里端着小碗,小舌灵活地将葡萄籽分离果肉,再将葡萄籽抵出来,吐在碗里。
解渴完,她精神力也清醒不少。
一道温柔低缓的女声传来。
“小女朱丹颜,恭贺韩老先生五十大寿。”
朱丹颜?
沈清平抬眼。
朱丹颜啊,那也是云修后宫的女主之一。
而且朱丹颜还是玄机门门主朱东慈唯一的女儿,她跟云修在书里的感情,走得是青梅竹马的甜文路线。
迄今为止,这是沈清平见到的第二位女主了。
她忘记了吃东西,盯着那位背脊挺直,毫无花纹点缀的黄衫女子,女子柔顺的发丝披在背后,以黄丝带束住。
沈清平回忆起《谋士》中,作者对朱丹颜的外貌描写,其中提到最多的,就是朱丹颜常年着一身黄杉。
因为黄杉,乃是玄机门女弟子所穿的统一服饰。
她伸了伸脖子,遗憾的是,距离有些远,导致沈清平把脖子伸到最长,也只能看到朱丹颜逆着光,肌肤似雪的侧颜。
第29章 随手一摸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寿宴安静中透着严肃。
顾妄年纪尚轻,又性子活跃,便待得极为无聊。他本来看沈清平先是埋头吃东西吃得津津有味,也跟着吃了几颗葡萄,眼下见沈清平看朱丹颜看呆了,笑着凑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哥俩好地用手臂抵了抵她的小细胳膊:“清平。”
沈清平正伸长脖子看朱丹颜,身边多出来的顾妄又坐在上方,阻碍了她的视线。
她缩回酸痛的脖子,想着朱丹颜一会儿就会转身,便能一睹芳容,小手揉了揉脖子:“顾公子,你不坐在你的位置,干嘛来我这里?”
沈清平边说,边用余光扫了一眼云修。
他在看朱丹颜。
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云修朝她看来。
沈清平:“……”
被抓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