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玉楼沉默。
是啊。
她的确变了。
当年的单纯无知,已然消失,如今的孟玉楼失去了曾经的简单天真,多了心机手段。
曾经毫无重量的肩膀,也有了家族的负担和个人的责任。
不过她的变化,远远没有云修的变化大。
这或许也跟云修这些年的境遇有关。
她想问问他这些年的经历,可云修似乎并不想要多提,既然如此,她便不好再厚着脸皮,不知进退地刨根问底。
尽管少了当年那份亲密,可看到云修毫发无伤出现在面前时,孟玉楼还是打心眼里高兴的,她盯着云修的面庞,笑道:“兄长幼时便是最好看的,没想到长大以后还是那般好看,恕我直言,这副容颜,怕是要引得世间许多女子倾心相许了。我不在兄长身边的这些年,对兄长的遭遇一无所知,也不知兄长可曾对女子动过心?”
问出这句话时,她维持住面上的镇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一点也不好奇他的感情经历。
实则心底已然波涛翻滚。
他可曾娶妻?可曾有过心上人?
对她而言十分重要。
云修自然清楚孟玉楼的心思。
当年两家交好,双方长辈曾订下亲事,便是他跟孟玉楼之间的。后来,他家落难,本以为她年纪尚小早忘了此事,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
目前,他还没有心思去想成亲生子那方面的事,即便曾经在空闲时动过心思,也已经被那人给消灭得彻底。
她果真心狠呐。
小白眼狼。
对上孟玉楼试探的眼睛,云修思忖一番后,并不想在此事上有所隐瞒,便如实道:“有过心上之人,也有过想要跟她成亲生子携手一生的打算,可是,那都只是曾经的想法。”
难得付诸真心,却被一剑刺伤,无情丢弃,看来,他的一份真心,在她眼里当真没有半点价值可言。
沈清平啊沈清平,我又该拿你如何是好?
……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停在路边的一间客栈前。
沈清平坐起身,浑身的骨头被马车摇晃颠簸得像是散架了一般,她从马车下来,正肚内空空,急欲饮水,便带着绿珠与荔枝进了客栈。
主仆三人在二楼定了雅间。
她喝了口茶缓解口中的干渴。
三人用完饭,待收拾好,天色已暗。
沈清平趴在小窗前,抱着一盘干果蜜饯,望着客栈里人来人往,冷风吹在面颊处,刮得她白皙滑嫩的肌肤生疼。
好在她外面披着的是一件朱红斗篷披风,抬手捏住一端,往上一套,毛茸茸的脑袋便被暖和的斗篷包好,阻挡了寒风的肆意凌虐。
绿珠从外面进来,搓了搓手,嘴里吧啦不停:
“公子,这里晚间尤为热闹,我刚刚跑出客栈转了一圈,发现很多人结伴出来走动。而且街面上还有很多新奇的小玩意儿和耍皮影戏的,我们待在屋子里也没事做,不如出去看皮影戏?”
她还没看过皮影戏呢。
沈清平将嘴里的干果咀嚼咽下,目光放空。
这次下山就是来顺着庞焅的意思走一遍过场,而她身后,必然会有庞焅安排的人在暗处跟随。
如果她什么都不作为,传到庞焅那里肯定无法过关,以庞焅多疑的性子,怕是会对她再次起疑。
为了打消庞焅的疑虑,她还是采取绿珠的建议为好。
于是,沈清平放下端着的干果蜜饯,趴在小窗处软趴趴的身体坐直,又拿了到哪里都不能落下的暖手炉抱着。
确定不会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后,方与绿珠荔枝一道出了客栈。
第275章 皮影戏
夜间的街道极为热闹,吆喝声不绝于耳,两旁的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在屋檐两侧,将繁华夜景照得亮如白昼。
走出客栈,沈清平迈着悠闲的步伐,仅仅一会儿功夫,她抱着暖手炉的双手掌心出了一层细汗,鼻尖都能闻到各种各样小吃传来的香味,勾得人方才饱腹的肚子顿时有了想要再吃的食欲。
绿珠性子活泼,让她整日待在玄机门过种种清规戒律的日子着实难受,难得下山一趟,她自然是掏出随身携带的碎银子去街道两旁的摊子买了一堆吃的。
她凑过来,手里抱着一些酥脆可口的零嘴,又拿出一份糖炒栗子跟糖葫芦递给沈清平,“姑娘,等会儿看皮影戏无聊,咱们买点零嘴边吃边看。”
绿珠同样给荔枝也买了一份。
主仆三人一路走走停停,也没注意到尾随身后之人。
到了皮影戏的地儿,绿珠跑去买了位子,她引着沈清平跟荔枝坐下。
三人的位置挨在一起,荔枝跟绿珠一左一右将沈清平夹在中间,以免被前来看皮影戏的人群挤到。
皮影戏在当地极为罕见,前来看戏的黎民百姓多不胜数。
不一会儿,就见许多人闻风而来,个个脸颊兴奋,场地被围了个满满当当,很多前来观看的群众甚至连位置都没有,只抱着瓜子成排成列地站在外围。
沈清平坐在位子上,将暖手炉放在膝盖,抱着一袋子零嘴慢慢吃着,先是糖炒栗子,再是鲜艳欲滴,裹着一层蜜糖的糖葫芦。
她张开小嘴,将饱满鲜艳的糖葫芦咬了一半,牙齿咬破淋在糖葫芦面上甜甜脆脆的一层,发出咔擦声,粉嫩灵活的舌尖舔掉糖汁,咬碎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