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云海听的心里直发笑,不动声色的看了何云生一眼,何云生能从基层一步步坐到今天的位置,可不只是借了宴家的实力,更多的还是他自己的本事,这样的人,岂会是简单的?胸有沟壑,是怎么受得了这么头脑简单的妻子?
何云生低头喝茶,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似已习惯。
何逸川拧眉,只是还没开口,就听他妈又讥讽道,“是不是暮夕不允许,所以才把徐曼撵出去的?呵,现在好了吧?狗急跳墙,徐曼自己藏起来了,等生下儿子再抱着上门,我看他到时认不认这个弟弟?爸,大哥,你们肯定会认的吧?”
宴崇瑞没说话。
宴云山张了张嘴,也没发声,他敢认吗?他敢认的话,暮夕一定把宴家搅和的天翻地覆。
何逸川攥了下拳,又缓缓松开,忽然冷笑着道,“妈,便是徐曼生下儿子来,暮夕也不会认的,哪怕千夫所指,说他六亲不认、冷血无情,他也不会妥协。”
闻言,宴美玉愣了下,“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你又不是他!”
何逸川看着她,再淡淡的扫了何云生一眼,扯了扯唇角,“很简单,换位思考,如果我爸的情人给他生了儿子,你认不认我不知道,但我,绝不会认这种弟弟,因为那是对我的羞辱!”
这话出,何云生变了脸色,呵斥道,“胡说什么?这种比方也敢打?”
何逸川不以为意的道,“我妈总是不懂,我不得不下猛药,让她深刻体会一下,才能明白暮夕的感受。”
“那也不能拿我开玩笑!”何云生不悦的瞪他一眼。
而宴美玉此刻脸色变幻了片刻后,有些不甘的道,“你大舅和你爸的情况不一样,你大舅是单身……”
“那又如何?我爸是单身,我也不接受他再有个儿子,妈,您也不愿意对吗?除非是您生的,否则……就是个外来侵入者。”何逸川一字一句说的毫不留情。
不过,不得不说,这猛药下对了,宴美玉换位思考了下后,顿时觉得难以容忍,连想一下都恨不得要把那孩子撕碎了,她泄了力气,烦躁的道,“不管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您早这么想就对了,妈,您姓宴,但已经嫁给我爸,您现在的身份是何夫人,不是宴女士。”何逸川别有深意的又提醒了一句。
闻言,宴美玉脸色刷的白了下,下意识的看向主位上的宴崇瑞。
二更 为什么不喜曲家
宴崇瑞没看她,而是对着何逸川欣慰道,“逸川长大了,外公没白疼你,以后有空常来坐坐,表兄弟也是兄弟,别生分了。”
何逸川点头,“好!”
有这一句,他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他妈是宴家的女儿不错,但依着她那脾气,迟早这点情分得消磨没了,外公疼女儿,能百般容忍,可暮夕不会。
所以,跟宴家这边,只能靠自己来维系。
“爸……”宴美玉慌乱的喊了一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宴崇瑞面无表情的道,“美玉,我看你也累了,去后院歇着吧。”
“爸,您撵我走?”宴美玉不敢置信的问,身子因为激动颤抖起来,脸色苍白。
宴崇瑞漠然道,“不是撵你,是为了你好。”省得暮夕回来,跟你闹僵,那就真的伤了情分,不好收场了,现在最起码还能维持明面上的和谐。
可宴美玉不信,冷笑起来,“为了我好?爸,您是嫌弃我了对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所以,我在这个家里没有一点话语权了是不是?”
宴崇瑞沉下脸来,“是!”
一个字,砸在宴美玉的心口上,眼圈顿时红了,觉得羞辱且难堪,这辈子就没这么丢人过,还当着俩小辈的面,她噌的站起来,一脸的悲切愤愤,“好,我走,我走,以后再也不进这个家门了!”
“美玉,你说的什么胡话!”何云生急了,使劲拉住她的胳膊。
何逸川却坐着没动。
李舒兰做了下样子,劝道,“美玉,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说这种气话?大伯刚才那是关心你,谁都听的出来,就你曲解了。”
宴美玉一副受了委屈的悲愤样儿,挣着身子,作势坚持要走。
“大伯……”李舒兰喊了声,想着老爷子一向疼这个幺女,以前她怎么折腾都包容着,今天怎么狠的下心了?要是早如此,也就不会造成宴美玉如今这个性子了。
宴崇瑞充耳不闻,对何云生道,“你陪她一起去吧。”
听到这句,宴美玉浑身一震,若是刚才还有几分做样子,那么现在就是真的被伤的体无完肤了,她猛地甩开何云生的手,向外冲去,背影决绝。
何云生忧心忡忡的追了出去。
何逸川皱了下眉,对宴崇瑞道,“外公,我也去看看吧。”
宴崇瑞长叹了声,“去吧,你多劝着点,你妈被我惯坏了,只能辛苦你了。”
这一声里的无奈和苍凉,让人听的心酸。
何逸川离开后,厅里安静下来。
宴鸣赫低头发了条信息,放下手机,起身去泡了一壶热茶回来,给每个人都重新倒上。
宴崇瑞喝了两口,情绪沉淀下去,吩咐詹国通,“给暮夕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就说家里人还等着他,不能坐一块吃饭,吃个月饼也算过节。”
这话,听得宴云海心里都有那么一点酸涩和不忍,可真要追究起来,又该怪谁呢?当年的事儿,看着谁都有理由,却也谁都有错,唯一委屈的,也就是暮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