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很像她。
但仔细想想又有点不像,这个人的嗓音比白离的要沙哑一些,说话的语气也不像她。
那人根本没有停留,迈着长腿往街对面走。
许让站在门口,旁边的桂花树又开始洒落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许让自嘲地笑了笑,神色复杂,垂眸看着自己的指间。
右手手背上,靠近食指根的位置,已经有些褪色的纹身,一个简单的字母——“L”
可能又是一次误会,他看到有人像她的误会。
许让刚刚打算转身走,脚步都迈出了一半,街对面拉开车门的女人突然转过来准备上车,戴着口罩只有一双漂亮的眼睛露在外面。
隔着街道,二十米的距离,许让看到了她的眼睛,那人似乎没有看他。
但是许让看到了。
那双眼睛和记忆中,白离的眼睛,一模一样。
第2章 夜色②
一周后。
白离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在加上快要到截稿日,她连续赶工了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也没有好好休息。
坚持了几天以后,白离忙完以后刚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就感觉到了腹部席卷而来的剧烈疼痛。
她都忘了自己那天晚上跑了多少次厕所,只记得最后自己快虚脱,趴在床上根本没力气动。
脑袋也是昏沉的,白离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急性肠胃炎。
不犯病的时候完全不觉得自己有肠胃上的毛病,但是每次犯病的时候都痛得死去活来的,她靠在床边,身体蜷缩成一团,指间陷入自己的小腿之间,想用其他地方的疼痛转移一下注意力。
但是完全没有办法,好不容易缓下来,两分钟后又是阵痛席卷而来。
阵痛了很久以后,她意识渐渐模糊……
-
白离再一次恢复清醒的意识已经是第二天,她醒来闻到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和混杂着的药水味,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光有些刺眼。
有些像死里逃生。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东张西望了一圈以后,她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嘴唇。
“欸,你醒啦?小姑娘,你要不要喝点水?”临床坐着的一位中年妇女开口,“我看你一个人在医院输液,都没有人照顾,刚醒,口渴吧?”
白离点了点头,阿姨用纸杯接了一杯温水给她。
“谢谢阿姨。”
“你们这些年轻人哦,一天就在外面乱吃,我家这孩子也是……哎!”阿姨转头,无奈地看着同样也在输液的自家儿子,“我家蠢儿子出去吃了一周的火锅!昨天还点的特辣!真是不要命了!”
“妈!”男生唤道,似乎很不开心自家妈妈在外人面前揭自己短。
白离喝完手上的水,低头勾了下唇,她听着旁边俩母子的日常斗嘴,听得正来劲,突然有人推门进来了,白离抬头。
是沈清屿。
昨天白离意识模糊的时候,好像是给沈清屿打了电话,不用脑袋想也知道是他送她来的医院。
他身上的白大褂还没脱,后面还跟了个护士,护士走过来伸手探了下白离的额头,转头对沈清屿说:“沈医生,你妹妹差不多退烧了,不过还是要等一下检验报告,建议先住几天院。”
“好的。”
白离抬头,听到住院两个字就头皮发麻,她说:“肠胃炎而已,还需要住院吗……?”
“当然要。”沈清屿的声音冷冷的,“先观察一下,输几天液你就老实了。”
白离:“…………”
白离被沈清屿留着强行住院,晚上只剩下最后一瓶药,她正好也有些闷了,穿了外套出去转悠了几圈,想着自己最近想画的画还没来得及动,一阵秋风卷来,树叶沙沙地响,楼道中有些灯在忽闪,白离拉了下衣服,裹紧了一些,迈步准备回去。
她刚刚转身,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女声,颤颤的,充满了不敢确定的语气,白离能感觉到那人是跑过来的,她伸手抓住了白离的袖子。
“白离。”
白离的心脏也是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一份久违的感觉突然袭来。
只有跟故人重逢的时候才会有的感觉。
她既然选择回到南城,就知道有一天会跟他们再相遇的。
白离缓缓转身,扯出一个笑容,一如当年,她轻声开口:“好久不见。”
“遥遥。”
***
晚上九点,橙红色的莱肯跑车停在酒吧门口的时候,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九街是海城知名的酒吧街,路边好像就没有一个清醒的人,大部分人都是醉醺醺的,有勾肩搭背畅谈人生理想的,有抱着路边的树哭的,也有蹲在旁边埋着头思考的。
许让停了车,长腿一迈就跨出来,黑夜之中男人修长的身影十分瞩目,昏黄的灯光下,他的模样隐晦暗沉,眸中不带着一丝温度。
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公子爷,路边有妖艳的女人抱着手臂挑逗地朝许让吹了个口哨。
他眼神都没偏一下。
许让进了一家名叫“云上”的酒吧,跟旁边灯火辉煌色彩纷呈的酒吧比起来,云上就是一股清流,放着悠长连绵的音乐,吧台中间的调酒师悠闲地再摇酒。
“哟,许少爷来了啊。”坐在门口的有个人最先看到他,“等你好久了,今天喝点什么?”